教堂飞过北区的最后一条街道，进入城外的旷野。
旷野上十分荒凉只有碎石和枯草。
得益于林恩的“环境净化”，此刻旷野的土地上已经隐隐钻出翠绿的嫩芽，用不了多久这里将变成草原。
地面上有几个牧羊人，正赶着羊群往回走。
他们听到头顶有风声呼啸，下意识抬头看。
巨大的教堂，淡漠的神像，白色的翅膀，黑色的翅膀，灰白色的光...
牧羊人扔下鞭子，跪在碎石上，额头磕着地面。
羊群没有人管，散在四周，牧羊犬狂吠着驱赶羊群。
教堂飞过旷野，飞过一条河。
河上有几艘渔船，渔民正在收网。
教堂的阴影从河面上掠过，渔民抬起头，手里的网掉进水里，鱼从网里逃走了。
渔民没有顾得上，跪在船板上虔诚祈祷，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吃饭的家伙消失在水面。
教堂飞过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
教堂从小镇上空经过时，灰白色的光照亮了整条街。
街道上的人不由抬起头，看到天使，看到那座发光的建筑。
喧闹声响彻城镇，有人跪在路中间祈祷，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有人抱着孩子跑出来。
孩子指着天上，嘴里喊着“至高神！至高神...”
教堂飞过平原，飞过丘陵，飞过树林。
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的地精就会虔诚跪下祈祷，赞美至高神的伟力。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天上那团灰白色的光。
此刻，皇宫科学观测部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技术员们从各个方向跑进观测室，有人袍子扣子系错了，有人鞋子穿反了，还有人手忙脚乱地端着茶杯。
主管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排显示屏，屏幕上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轨迹捕捉到了吗？”主管的声音很急。
“正在校准设备。”一个技术员趴在控制台下面，手里拧着什么，额头上全是汗。
显示屏闪了一下，出现一条亮线。
线从皇城东区出发，弯弯曲曲，穿过几条山脉，越过几片平原。
线条的边缘有细密的光点在跳动，那是教堂释放的能量。
“锁定了！”技术员从控制台下面爬出来，指着屏幕。
“飞行速度约每小时三百公里，高度约三百米，方向东北，朝海洋方向移动。”
主管盯着那条亮线。
“继续监测，每隔半个沙漏时汇报一次位置。”
随后的时间里，技术员们全神贯注的观测着屏幕上的那条线。
线从皇城出发，穿过几条山脉，越过几片平原，跨过几条河流，最后消失在死亡之海的边缘。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屏幕。
“信号在这里消失了。”
他的手指点在死亡之海的位置，屏幕上除了一片雪花什么都没有。
“死亡之海有强磁场干扰，什么信号都传不出来，除非派人进去实地查看。”另一个技术员推了推眼镜。
实验室里沉默了。
派人去死亡之海？没人敢去。
那里是世界的禁区，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记录到这一步就够了。”主管把数据存进水晶里。
“我们只是负责观测，至于后续怎么做，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
教堂飞进死亡之海中。
黑色雾气从海面上涌来，淹没了教堂的底部，淹没了教堂的墙壁，淹没了整座建筑。
灰白色的光在黑雾里还能看到，像一盏隔着毛玻璃的灯。
然后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最后消失了在无尽的浓雾中。
天使军团停在黑雾外面，盘旋了两圈后转身往回飞。
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哈鲁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天使军团飞回来，看着它们落回神殿广场。
侍卫长跑上来，跪在他身后。
“大人，科学观测部传来消息，教堂的飞行轨迹在死亡之海边缘消失，推测落点在死亡之海深处。”
“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死亡之海有强磁场干扰，仪器失灵。”
哈鲁转过身。“死亡之海？”
“是。”
哈鲁沉默了一会儿。
死亡之海，那里是整个星球最污秽的地方。
工业废料、重金属毒素、化学残留，几百年的污染都堆在那里。
至高神的教堂怎么会飞到那里？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通。
罢了，神威难测。
至高神自有安排，凡人不需要理解。
“知道了。”哈鲁说。
“传朕命令，安排一支海军去探测死亡之海，探查里面的秘密，但不要有任何冒犯至高神的举动。”
侍卫长退下。
哈鲁站在观星台上，看向死亡之海的方向。
可惜距离太过遥远，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也没有再看了，转身走下观星台。
...
林恩站在死亡之岛的黑色焦土上，看着灰白色的教堂从黑雾中降下来。
教堂落在他面前，地面震了一下，碎石从岛边缘滚进海里。
格雷戈尔站在林恩身后，嘴巴张开，眼睛瞪大。
他看看教堂，又看看林恩，又看看教堂。
“不是，这玩意儿你从哪搬来的？”
“地精皇城有现成的。”林恩说。“导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实验室了，凑合着用吧。”
格雷戈尔瞪了他一眼。
这叫凑合？这座教堂比他原来的实验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没说出口，走过去推开教堂的大门。
教堂里面空荡荡的，石板地面，高高的穹顶，穹顶上有彩色的玻璃窗，窗上画着至高神的神迹故事。
阳光从玻璃窗穿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最里面的墙壁上嵌着一尊至高神的雕像，黑袍，模糊的面容，凹坑一样的眼睛。
雕像下面的祭坛还没有撤走，桌面上还摆着几根没烧完的蜡烛。
格雷戈尔站在教堂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的彩窗。
“你让我在这做实验？”
“不合适？”林恩问。
“合适。”格雷戈尔收回目光。“太合适了，就是你的神像一直注视着我，感觉有些别扭。”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空间袋取出来，打开袋口，把里面的仪器一个一个摆在地上。
操作台放在雕像下面，书架靠着左边的墙，材料架靠着右边的墙。
他的动作很快，但没有章法，想到什么就摆什么。
林恩站在门口看着，把自己在圣光位面时，在第一防线巫师塔上使用的观测设备掏了出来。
然后对教堂的彩色玻璃屋顶进行改造，将观测设备安装上，方便以后格雷戈尔观测天空中的规则巨网。
最后又抬起右手，招来一队堕落天使。
十个堕落天使从岛深处飞来，落在教堂门口，单膝跪地。
林恩指了指教堂里面。
“去帮忙，导师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堕落天使们站起来，走进教堂。
格雷戈尔看了它们一眼，没有拒绝，指挥着它们开始布置实验室。
林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灰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裹住他的身体，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