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话音刚落,整座地下宫殿的空气就仿佛彻底凝固住了。

他根本没有给庞贝任何反应的时间,脚下的石砖已然承受不住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

体内的《先天无极功》在刹那间运转到了最巅峰,紫金色的真气直接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咆哮着冲向地宫穹顶。

王座之上的庞贝冷笑出声。

“狂妄的凡人。”

庞贝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掌,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极寒黑气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黑气宛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携带着上位神明的绝对威严,顺着地脉狂压而下。

周围的温度在半秒钟之内降到了冰点以下。

水银湖面上刚刚泛起的涟漪,在接触到这股黑气的瞬间,竟然直接冻结成了黑色的冰凌。

“好沉的重压,这玩意儿比卡塞尔的三倍重力训练室还要邪门!”路明非脚下的作战靴陷进地面半寸,忍不住咬牙说道。

“学弟,别硬顶,这是高位神明的精神域场,顶着容易脑震荡!”芬格尔端着霰弹枪被压得膝盖微微弯曲,扯着嗓子大喊。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的刀柄,眼底的金色光芒亮起,试图依靠龙血抗衡这股威压。

夏弥护在绘梨衣和芬里厄身前,双手微抬,掌心泛起土黄色的光华。

“装神弄鬼的老帮菜,真以为占了个王座自己就是主宰了?”夏弥撇着嘴嘲讽道。

芬里厄有些不安地嚼着嘴里的薯片,小声说道:“姐姐,这阵风吹得我的脸好痛。”

绘梨衣站在夏弥身边,虽然被黑气逼退了半步,但那双深玫瑰色的眼眸却始终落在前方的苏墨身上。

她伸出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纸捏在指尖。

“师父不会输的。”

绘梨衣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庞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眼眶中的暗金十字神纹疯狂旋转。

“跪下吧。”

庞贝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在大殿上方久久回荡。

“向执掌因果的至高神明臣服,这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随着他的命令,那张由极寒黑气编织而成的大网猛然下压,整座殿堂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苏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昂首挺立在队伍的最前方,黑色的修身风衣在暴风中猎猎作响。

“贫道修的是天地浩然正气,这世间,还没人能让我跪下。”

苏墨平淡吐出这句话,丹田深处的元婴法相仿佛睁开了双眼。

轰!

原本就粗壮无比的紫金光柱突然扩张了整整一倍,犹如一柄倒插向苍穹的开天巨锤,正面撞上了倾泻而下的神明重网!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冲击在半空中炸开。

空气被两股力量挤压得彻底爆裂,爆发出海啸般的轰鸣巨响。

纯粹的道门真气带着万法不侵的霸道,像一把烧红的剪刀,直接将庞贝压下来的黑气撕开了一条数十丈宽的裂口。

那股足以压碎混血种脊梁的神明威压,在紫金真气的冲击下彻底瓦解崩溃。

原本沉重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路明非等人只觉得胸口一松,重新大口呼吸起来。

“这……这就给顶开了?”路明非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

“好家伙,老大的真气简直就是概念级防盗门,什么神明威压都得靠边站。”芬格尔擦去脸上的冰屑,赶紧敲打着终端记录数据。

夏弥收起掌心的土元素光晕,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早说了,所谓的奥丁投影,在老板面前根本不够看。”

楚子航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眼底闪过敬畏之色。

庞贝原本从容淡漠的非人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疑。

他没想到一个人类竟然能凭借血肉之躯,硬生生顶碎他的精神领域。

突然那股黑气被真气顶得倒卷回去,然后直接把王座旁边的几根白骨柱子全给震塌了。

伴随着巨大的断裂声,那些历经数千年不腐的纯血龙骨柱轰然砸在水银池畔,摔成漫天飞扬的苍白骨屑。

冲击波倒卷而回,逼得庞贝的长袍剧烈抖动,整个人在王座上晃了半步。

苏墨脚下的黑色玄武岩石板在反作用力下尽数化为了细密的白色粉末。

他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道,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紫金残影,一步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虚空,直接逼近了水银池的边缘。

水银湖中的剧毒蒸汽还未靠近苏墨三尺范围,就被他护体的先天罡气彻底汽化吹散。

苏墨停在岸边,目光冷冷地锁定在庞贝的脸上。

“就这点本事,也配自称神明?”苏墨负手而立,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睥睨一切的杀意。

庞贝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胸膛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狂徒,神明的伟力,不是你所能揣测的!”庞贝怒道:“在这片尼伯龙根里,我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不过是一具借尸还魂的烂皮囊罢了。”

苏墨右臂自然下垂,五指微张,真气在掌心吞吐不定。

“今天贫道就把你从这个壳子里剥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后方,恺撒一直死死盯着王座上的男人。

看着那张养育了他二十年的面孔,看着那双曾经风流浪荡、如今却冰冷嗜血的暗金十字瞳,恺撒心中的最后一丝血脉羁绊彻底烟消云散。

加图索家的荣耀,从一开始就是浸泡在毒液里的谎言。

眼前的这个怪物,夺走了母亲的生命,残害了成千上万的婴儿,如今还要将全世界拖入末日的泥潭。

狄克推多的刀身因为言灵与龙血的灌注而变得滚烫发红,甚至连握把处的鲨鱼皮都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恺撒知道,苏墨已经为他们撕开了最坚固的防御屏障。

奥丁的注意力此时全被苏墨牢牢牵制,水银池两翼的空隙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

机不可失。

恺撒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风王结界在脚底轰然爆发,狂风卷起四周的碎石与骨屑。

恺撒握紧发热的刀柄转头大喊:“楚子航,趁现在从两边包抄,绝不能让这老东西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