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全都在心里盘算着当下的天下大势。
大衍蛰伏蜀中百年,虽说只有十万大军,但也是兵强马壮、钱粮堆积如山。
这出川立威的第一仗,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打错。
秦世忠率先出列,双手高举笏板,语气激昂:“启奏君上!大乾朝廷曾对我大衍皇室赶尽杀绝,此乃血海深仇!”
“微臣以为,应当调集十万大军直出汉中,直捣大乾尚京,让那赵氏之人血债血偿!”
紧接着,老将军岳征大步迈出,摇了摇头:“秦大人此言差矣。大乾虽逢变故,但尚京城防坚固,且还有数十万边军。若贸然强攻,容易陷入持久僵局,实在不妥。”
“老臣以为,南楚富庶,且正在与大乾争夺定州,主力尽出。我军不如趁虚而入,自蜀中顺江而下,直取南楚腹地,抢占其粮仓财富!”
“依臣之见,干脆去打西秦!”
一时间,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想打大乾报仇,有人想打南楚抢钱,也有人想打西秦。
楚玄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没有出声打断,目光在大殿内扫过。
大乾路途遥远,现在去啃那块硬骨头属于吃力不讨好。
打南楚更是无端挑衅,搞不好弄巧成拙。
眼下真正的破局点,在西秦!
西秦是个野心勃勃的虎狼之国,目前正把主力大军派往东边,强攻南楚的荆州重镇,导致其本国大后方兵力空虚。
只要自己打着“帮南楚抗敌”的名义出兵,谁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打仗还是得讲究个出师有名。
更关键的是,西秦的地盘刚好夹在蜀中和西戎之间。
若是能一举端了西秦老窝,大衍的版图就能跟西戎彻底接壤,直接把神州大陆的整个西方据为己有。
到时候坐拥大西北加蜀中天险,进可攻退可守,想干谁就干谁。
当然,他多少还是有点私心。
因为如果大衍的国土与西戎接壤,他以后见到呼延伽罗的时候就多了。
念及此处,楚玄抬起手压了压。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理。”
“但朕以为,不管是大乾还是南楚,眼下都不宜轻易招惹。”
众臣面露疑惑。
楚玄微微一笑:“咱们这出川的第一战,得指向西秦!”
“西秦倾国之兵东出,正猛攻南楚荆州,后方必然空虚。“
“那南楚皇帝萧元启,当初在郢都好歹算借给过朕一块落脚地,朕在南楚也还有些产业未清。”
“我大衍出川,便打着‘助楚抗秦’的名号,出其不意,直插西秦腹地!”
“况且,西秦向来轻视蜀中,绝对想不到此时大衍会攻其国都咸阳!”
“一旦拿下西秦,大衍便能与西戎盟友连成一片,彻底霸占天下西方。“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一出,朝堂上的老臣们全都是眼睛一亮。
秦喜连忙一甩拂尘,满脸狂热地恭维:“君上高瞻远瞩,这招声东击西、名正言顺,老奴叹服!此战若成,大衍根基便稳如泰山了!”
群臣跟着齐声高呼:“君上圣明!臣等不及!”
大方针就这么敲定了。
后续出兵的各项钱粮调拨、兵器分发,便由各部官员自行去对接商议。
正事谈完,大殿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秦喜笑着走上御阶,躬身提议:“君上,如今复国大业已然走上正轨,但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啊。“
“老奴斗胆,请君上早日广纳妃嫔,充实后宫。若能早日诞下龙嗣,大衍臣民之心才算安稳。”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看向楚玄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臣等,恳请君上早日择妃,诞下龙嗣!”
楚玄听到这些忠义之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骨子里那点想要躺平享乐的本性,早就盼着大被同眠的神仙日子了。
不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该装的还是得装。
楚玄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以国事为重的明君姿态,摆手推辞:“此事还言之过早。“
“如今大局未定,朕岂能在深宫贪图美色?纳妃之事,待拿下西秦再说不迟。”
果然,大臣们听完,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自家君上真乃千古一帝,为了大衍,连男欢女爱都能暂时抛开!
楚玄顺理成章地话锋一转:“不过,后宫一百零八处别苑总空着也不是个事。“
“朕打算,让揽月楼的姑娘们先行入住,安顿下来。”
若是换做以往的朝代,皇帝要把八百多个青楼女子塞进皇宫,言官御史早就撞柱子死谏了。
但大衍的朝堂上,硬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自从揽月楼跟着楚玄入蜀后,这八百多名绝色女子根本没干过卖笑的营生。
柳三娘每天带着她们在城里开办学堂,免费教蜀中的孩童和妇孺识字、算账、琴棋书画。
在百姓和官员眼里,这些女子早就不是什么青楼贱籍,而是替君上播撒教化的文化传播者,备受尊敬。
见众人无异议,楚玄目光落在了武将行列:“岳岚、岳瑶听旨。”
站在殿末的岳家姐妹赶紧上前跪下。
楚玄眼神赞许:“此番出使西戎,你姐妹二人恪尽职守,护驾有功。“
“朕特封尔等为御前带刀侍卫,领正四品俸禄,常伴御前。”
说完,他又看向岳征:“岳老将军教导有方,岳家满门忠烈,朕心甚慰。”
岳征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老臣替孙女谢君上天恩!能为君上效死,乃是我岳家的福分!”
朝会散去后。
楚玄回到后殿,脱下那件厚重威严的九龙金漆龙袍,换上了一身贴身舒适的青色素面常服。
整个人那股无视天下的帝王气场收敛了不少,多了一股俊朗风流的气质。
他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岳家姐妹,温和一笑:
“你们俩这几个月跟着我风餐露宿,也受了不少苦。赶紧回岳府歇息两日,陪陪老将军,这几日不必当值了。”
岳岚腰悬佩剑,双手抱拳,一张俏脸上满是固执:
“君上不可。臣等既已受封御前侍卫,理当寸步不离,贴身护卫君上安全,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楚玄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哦?寸步不离?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个贴身法?”
这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跟刚才大殿上那位端庄稳重的皇帝判若两人。
岳岚俏脸当即飞起一抹红霞,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倒是旁边活泼外向的岳瑶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怕这句玩笑。
她凑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大胆接茬:“君上想怎么贴身都行呀。“
“要是夜里觉得冷,我们姐妹帮君上暖床也是可以的。”
“妹妹!休要对君上无礼!”岳岚羞恼地拽了妹妹一把,瞪了她一眼。
楚玄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行了,朕知道你们一片忠心。赶紧回去休整两天,朕接下来要去后宫办点私事。”
两女见君上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听命行事。
打发走岳家姐妹后,
楚玄带着秦喜,直接前往城西的临时别苑,将揽月楼的八百多号人接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