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车队一路往南前行。
清晨的高原冷风拂过,吹散了心头的几分离愁。
就在这时。
骑在马上的楚玄,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几百米外的高耸山脊上。
一道火辣高挑的熟悉身影正骑在高头大马上,迎着风,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车队离去的方向。
距离太远,楚玄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知道,伽罗追上来了。
风把伽罗的长发吹得凌乱,她没有下山,也没有呼喊,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眼角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马鞍上。
楚玄隔着几百米遥遥相望,心里莫名发酸。
这离别的滋味,真是太特么折磨人了。
他站直身子,冲着山脊方向用力挥手,运转真气大吼一声。
“回去吧——!风大!”
山脊上的伽罗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立在那里。
车队继续向前走。
翻过两座山头,走出了十几里路,楚玄再次回头。
伽罗依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后方。
不靠近,也不离开,就这么固执地送行。
车队足足走出了三十里地,当楚玄再次转头时,那道身影依然在身后不远的山梁上。
草!
楚玄是真绷不住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深情,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他什么也没交代,直接猛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
“驾!”
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后方的山梁狂奔而去。
山脊上的伽罗见楚玄折返回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扬起马鞭,直接策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两匹马在空旷的平原上疾驰,距离极速拉近。
战马还未完全停稳,楚玄便提前翻身下马。
伽罗直接从马背上跃下,一头扎进了楚玄的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两人死死抱在一起。
感受到怀中那具充满力量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楚玄眼底满是柔情。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伽罗那头微卷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
“不是让你回去吗?都送出几十里了。”
“我……舍不得你。”伽罗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闷。
楚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乖,就送到这儿了。回去吧。”
伽罗呼吸粗重,双手勒得楚玄骨头发酸。
“我等你。”
“嗯。”楚玄答应得很干脆。
他轻轻拍了拍伽罗的后背,准备松开手。
可伽罗却不依不饶,将他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撒手,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
楚玄也不催促,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两人就在这空旷的高原上紧紧相拥。
过了许久,伽罗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后退了半步。
“一路小心。”
“好,回去吧。”楚玄捏了捏她那张狂野,却挂着泪水的脸。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拖泥带水。
而伽罗也没有再骑马跟上来。
直到楚玄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站了很久,才调转马头回王庭。
……
楚玄的车队继续向南疾驰。
岳家姐妹骑在马上,一左一右护卫在楚玄身侧。
岳瑶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君上,既然你这般舍不得这西戎公主,她也对你情深意重,为何不干脆把她带走,跟我们一同回蜀中去?”
这丫头心直口快,问出了周围几人的疑惑。
楚玄看着前方辽阔的荒野,语气平静。
“她不仅是我的女人,更是西戎七十二部的大公主。”
“西戎正面临西秦的围剿屠杀,她肩上扛着部族生存的重任,那片草场需要她去守护。”
“同样的,我是大衍的天子,蜀中还有两百多万子民等着我去主持大局。“
“强行将一头属于草原的雄鹰,关进蜀中后宫的金丝笼,便等于毁了她。”
楚玄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清醒的帝王气度。
他何尝不想带走这个纯粹又真诚女人,但
岳瑶听得似懂非懂,木讷地点了点头。
但这位刚满十九岁、心思活络的女护卫,脑子里却顺着这事冒出了许多奇怪的念头。
她一路上可是没少听闻、也没少偷看那几天夜里的动静。
难道……这就是每天晚上行男女之事,才能生出来的深厚情意?
岳瑶忍不住在心里大胆地琢磨。
若是我也这般主动去给君上侍寝,君上会不会也像疼爱那西戎公主一样,对我这般好?
为了我折返,为我惆怅,紧紧相拥?
想到这里,岳瑶那张清丽的俏脸,不由自主地飞上一抹红晕,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偷偷瞥了旁边同样脸色微红的姐姐岳岚一眼,心知姐姐这会儿肯定也感受到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思。
楚玄自然不知道这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此刻的他,心思早已经飞回了蜀中天府城。
算算日子,从出使西戎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回程还需要差不多一个月,蜀中必然早已过了秋收的时节。
有了系统提供的超级高产种子,加上太阳能现代农机的降维打击,蜀中的粮仓肯定堆得冒尖了。
而且那些太阳能打桩机、切石机、搅拌机,估计已经把蜀中出川的必经之路,全部铺成了坚固的水泥大道。
后勤、粮草、交通,全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要回到天府城,安排商队将大批生铁和过冬衣物、粮食运来西戎。
战马一旦到位……
蜀中十万大军便能出川,与天下争雄!
试想一下,几万名骑着西戎战马的大衍精锐,手里端着弹药充足的AK-47突击步枪。
在平原上发起冲锋,那将是何等毁灭性的画面!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想到这里,楚玄的嘴角比AK都难压。
他马鞭一挥:“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尽快赶回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