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族最年长的存在第一次真正正视了轮椅上的年轻人。

“中三道……人族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掌握中三道的怪物。”

刘弟轻轻转动了两下车轮,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朝向,面对着钧天。

他心里其实在算账。

刚才那一轮下来,身体被打碎用原生之道重塑。

那是一点消耗都没有!

而且让他摸清了自己的防御极限在哪里。

防御力方面就是他们说的一劫大帝层次。

没办法,谁让他才渡劫九层呢?

而且那八个老东西的攻击确实疼。

尤其是颢天最后那一掌,连神魂都差点被撕裂,重塑的时候都修复了将近半息。

不过话说回来。

打得还不够痛快。

身体里那股从始至终都在翻涌的魔气似乎也在表达同样的意思。

它在骨髓里沸腾,在血管中奔涌,驱动着每一根肌肉纤维向着更暴烈的方向运转。

八天面面相觑。

打死了。

又活了。

还嫌不够。

这仗怎么打?

退意在八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

又不是生死大仇,犯不着跟一个打不死的怪物没完没了地耗。

苍天。

那个邋遢老者——率先后退了半步。

“够了。”

其余七天也准备收手。

刘弟的轮椅向前滑了一寸。

“谁说够了?”

苍天皱眉。

刘弟的右手搭在车轮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辐。

“刚才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要。”

“八个打我一个,打得挺痛快的吧?”

他抬起头。

周身的魔气在这一刻暴涨了三倍不止。

浓黑的气息冲天而起,在这片八色天空中硬生生撕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现在想走?”

钧天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当真要与天族为敌?”

刘弟没有回答。

他双手同时按住轮椅两侧的车轮,猛然向前一推。

轮椅爆射而出。

钧天来不及反应,刘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拳面接触的瞬间,钧天身上那层银灰色光膜像窗户纸一样碎裂。

钧天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空间壁障才停下来,嘴里的血喷出去足有数丈远。

其余七天同时出手。

七种颜色的攻击从不同角度汇聚,整片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哀鸣。

刘弟没有躲。

魔气化作一层薄膜贴在他体表,他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了幽天的攻击,用脸去挡了朱天的火焰,用脊背承受了炎天、阳天、变天的联手一击。

身体再次碎裂。

再次重塑。

但这一次,重塑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一倍。

他落回轮椅上的同时。

一拳轰向幽天。

幽天格挡,双臂齐断。

然后反手。

一拳砸向朱天。

朱天侧闪,但轮椅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拳头砸在他的侧腰上,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颢天、炎天、阳天三人联手释放出各自最强的一击。

金黄、炎橙、耀白三色光芒融合成一道直径百丈的光柱,朝着刘弟轰了过去。

刘弟正面面对那道光柱。

他右拳收回,缓缓抬起。

浑身的魔气在这一刻全部收敛,不再向外扩散。

而是压缩、压缩、再压缩,全部灌注进了他的右拳之中。

拳面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

他打出去了。

拳头碰上光柱的那一瞬间,时间短暂地停滞了。

然后光柱从中间被劈开。

撕裂的光芒向两侧炸开,扫过苍天和变天,将两人直接击飞。

拳劲穿透光柱,砸在颢天、炎天、阳天三人身上。

三人同时口喷鲜血,倒退。

这片八色空间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刘弟的右拳上皮肉翻卷,白骨外露,但三息之后,又完好如初。

他转动轮椅,环顾四周。

八天,全部败退。

人皇坐在那块碎石上,眼睛瞪大。

要不要这么猛啊哥们!

这人皇给你当怎么样!

等等!

人皇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刘弟平息了一下翻涌的魔气,偏头看向还在喘息的八天。

“不是我说,你们八个一起上,真的没什么意思。”

苍天用仅剩完好的那只手撑着身体站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

刘弟的轮椅缓缓转了半圈,背对着他们。

“本来刚才给你们台阶下了,不打就不打。”

“是你们非要八个一起围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把轮椅转了回来。

“现在嘛…”

魔气重新从他周身蔓延开来,比方才更浓、更重、更具压迫性。

八天的面色同时变了。

刘弟把手搭回轮椅扶手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了。你们说呢?”

人皇在一旁没有开口。

似乎他现在都说不上话了

刘弟扫了一圈面前这八位天族大能,语出惊人道。

“现在,先告诉我魔灵根是什么灵根?”

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

八道身影面面相觑,那种沉默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合着你刚才一个打八个,拼死拼活要抢人,结果你连魔灵根是什么都不清楚?

刘弟倒是坦然得很。

他当然不是随口一问。

修仙界那些年,他早就发现自己灵根的异常。

漆黑如墨,见什么吞什么,魔气、煞气、阴气,统统来者不拒。

那股吸收效率快得离谱,修行速度甩同阶修士几条街。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

他的灵根能感染凡人,悄无声息地把对方的灵根染黑,变成一种削弱版的复制品。

他私下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

子灵根。

虽然吸收效率远不如他本体,但好歹能修行。

几百年了,就同化过一个人。

概率极其低。

杨圆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