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已经买好国庆回县城的车票了，你哪天到家？”
叶辰看了眼日期。
“同一天。”
对面几乎秒回。
“真的？”
“答应过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随后，一张车票信息发了过来。
叶辰扫了一眼，将车次和到站时间记下。
“把到站时间再发我一遍，我去接你。”
这一次，沈安然沉默得更久。
“你不用特意来。”
“顺路。”
“魔都到县城，哪里顺路？”
叶辰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回了五个字。
“我心里顺路。”
消息发出，屏幕安静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叶辰把手机放到枕边，正准备关灯，屏幕忽然又亮了。
只有四个字。
“那别迟到。”
叶辰笑了笑。
“不会。”
津城大学女生宿舍里。
沈安然抱着手机缩在被子里。
宽松的睡衣贴着身体，依旧遮不住纤细的腰线。散落的长发铺在枕边，耳根一点点染上红色。
她盯着“我心里顺路”五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室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道：
“安然，你被子里怎么还亮着？”
“看时间。”
“看时间要看这么久？”
沈安然立刻按灭屏幕。
“你话怎么这么多？”
室友轻笑一声。
“行，我睡。某些人继续看时间吧。”
“睡你的。”
沈安然嘴上冷淡，却又把手机悄悄握紧了一点。
黑暗里，她闭上眼睛。
没过几秒，又忍不住按亮屏幕。
县城到站时间，她早就记住了。
可那五个字，她还想再看一遍。
另一边，交大教师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周教授坐在电脑前，已经把叶辰留下的机房管理程序跑了十几遍。
设备数量从五百台加到两千台。
多个班级同时申请机房。
设备临时故障。
课程时间冲突。
一组组模拟数据被送进程序，结果始终稳定。
没有卡顿。
更没有崩溃。
第二轮故障模拟结束后，系统只用了很短时间，便重新给出三套设备分配方案。
每套方案后面，还标注了调整原因和优先级。
周教授没有继续点击鼠标。
他盯着屏幕上的排序逻辑，看了很久。
这已经不是一份用来应付课堂的作业。
程序会根据课程人数、设备状态和历史使用率调整优先级。
一旦设备出现故障，它还能自动给出替代方案，避开最容易拥堵的时段。
更关键的是，叶辰预留了扩展接口。
这意味着他写下第一行代码时，就没把这东西当成一次性的课堂演示。
周教授靠进椅背，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周？”
“这么晚了，有事？”
周教授看着电脑屏幕，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这里有个大一新生。”
电话那头笑了。
“大一新生怎么了？”
周教授沉默片刻。
“他写了一套实验资源调度程序。”
“如果真实数据复测还能跑成现在这样，高校实验资源的安排方式，可能真要变一变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
“你确定是大一新生？”
“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
周教授看着运行界面，缓缓吐出一句：
“但我测了十几遍。”
“越测越不像看错。”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
周教授没有关电脑。
他盯着程序界面，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第二天早上七点。
周教授已经坐在实验中心办公室里。
电脑上的程序仍在运行。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使用模拟数据。
实验中心过去三个月的预约记录、设备故障记录和课程表，被全部导入程序。
进度条很快走完。
几处人工安排时没有发现的时间冲突，被单独标红。
旁边还列出了三套调整建议。
哪间机房可以替代。
哪些课程能够错峰。
哪一批设备最近故障率偏高。
全都一目了然。
最让周教授在意的，依旧是那套自动调整优先级的逻辑。
它不是死板地先来后到。
而是会结合课程人数、设备状态和历史使用率，提前避开最容易拥堵的时段。
这绝不是一个大一新生为了交作业，随手塞进去的功能。
周教授盯着结果看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
“老王，把实验中心过去三个月的纸质预约记录也拿过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院里知道吗？”
周教授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先别上报。”
“今天只做内部复测，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别往外说。”
“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又运行了一遍程序。
进度条飞快走完。
结果与上一轮完全一致。
周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越测越离谱。
这东西，真不像课堂作业。
更像一套已经打磨过很久、随时能拿去落地的成品。
上午第一节课前。
叶辰背着双肩包，刚走进教学楼，便看到辅导员许曼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材高挑利落，手里夹着一本考勤册。
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她，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许曼却没看别人。
她手里的考勤册轻轻拍了两下掌心，目光隔着半条走廊，准确落在叶辰身上。
显然，她就是来堵他的。
叶辰脚步没停，脸上反而多了点笑意。
该来的，还是来了。
见叶辰出现，许曼抬手指了指身旁。
“叶辰，过来。”
叶辰走到她面前，笑得一脸无辜。
“许老师，一大早堵门，不会是想请我吃早饭吧？”
“少跟我嬉皮笑脸。”
许曼翻开考勤册，将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
“一个星期没来上课。”
“你是不是觉得考进交大以后，大学就能随便混了？”
走廊里原本匆匆赶课的学生，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有人走出十几米，还忍不住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