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接任天机阁阁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天机阁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也有人不服。欢喜的是那些与齐昊尘交好的年轻弟子,觉得年轻人上位代表着机会和改变;担忧的是那些老成持重的执事,怕一个毛头小子会把天机阁带上歪路;不服的是那些自认为资历更深、修为更高的资深弟子,觉得凭什么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外人能爬到他们头上。
“他凭什么?”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站在演武场上,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铁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声音大得半个山头都能听见,“他加入天机阁才多久?半年都不到吧?我加入天机阁十年了,修为比他高,资历比他老,执行过的任务比他吃过的盐还多!凭什么他当阁主?就凭他在京城偷了几封信?”
“就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背拍得手心啪啪响,“论资历,论修为,论贡献,他都排不上号!老阁主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还是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嘘!小声点!”第三个弟子赶紧制止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大长老听到,非把你关进戒律堂不可!你想吃板子吗?”
“怕什么?”第二个弟子不以为然,声音反而更大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他齐昊尘有什么本事?不就是运气好,碰巧拿到了李崇文的罪证吗?换我去,我也行!”
类似的议论,在天机阁的各个角落里都能听到。食堂里、演武场上、丹药房门口、甚至是茅厕里,都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说齐昊尘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有人说他是走了狗屎运,还有人说他肯定是给老阁主下了蛊。
苏晚晴听到这些议论,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她当时正在食堂吃饭,旁边一桌的几个弟子正在唾沫横飞地议论齐昊尘,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苏晚晴越听越火大,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筷杯盘哗啦啦掉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着她。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她骂道,声音大得屋顶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整个食堂都在嗡嗡响,“齐昊尘在京城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山上喝茶聊天睡大觉!他潜入宰相府偷证据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演武场上耍枪弄棒装大爷!他被十几个护卫追杀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在温暖的被窝里做春秋大梦!现在倒好,一个个跳出来说三道四,有本事他们也去宰相府偷证据啊!有本事他们也去面对四个金丹期高手的围追堵截啊!”
那几个议论的弟子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晴的气势太强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怎么?哑巴了?”苏晚晴还不解气,继续骂道,“刚才不是说得挺欢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几个弟子低下头,不敢看她,端着饭碗灰溜溜地走了。其他人也赶紧收回目光,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晴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但桌子已经被她踹翻了,没地方放碗了。她只好端着碗,蹲在门口吃,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一群井底之蛙,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嫉妒别人。有本事自己也去干一票大的啊,光会动嘴皮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当天晚上,苏晚晴来到齐昊尘的房间。齐昊尘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账本,眉头紧锁,显然在为天机阁的事务烦恼。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晚晴的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当个阁主把自己当成什么样了?”苏晚晴说,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外面那些人说你的闲话,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你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生气有什么用?”齐昊尘说,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让他们说去吧。我做我的事情,他们说他们的,互不影响。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不能把他们的嘴缝起来。”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苏晚晴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要我说,谁敢说闲话,就把他赶下山去!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杀鸡儆猴,看谁还敢嚼舌根!”
“那样的话,我跟李崇文有什么区别?”齐昊尘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他是靠权势压人,我不想变成他那样。而且,他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确实资历浅,修为也不算高,他们不服气也是正常的。”
“你倒是想得开。”苏晚晴说,放下茶杯,翻了个白眼,“要是我,早就跟他们干起来了。打一架,谁赢了谁说了算。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齐昊尘说,“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的。等我突破金丹期,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情,跟她平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齐昊尘,我不管你当不当这个阁主,反正我苏晚晴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打架,我帮你射箭。你挨打,我帮你挡刀。你被人说闲话,我就帮你骂回去。反正你别想甩掉我。你甩也甩不掉。”
齐昊尘愣了一下,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桌上。他看着苏晚晴,发现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热汤。
“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他试探着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滚!”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抄起桌上的花生米就砸了过去,“谁跟你表白了!我说的是兄弟情谊!兄弟情谊懂不懂!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齐昊尘笑着躲开了花生米的攻击,但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苏晚晴都会站在他这一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白若曦和赵崇山,苏晚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齐昊尘说,捡起掉在桌上的花生米,丢进嘴里,“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苏晚晴说,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