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当年的真相

赵崇山的脸色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夜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指关节发白,“你把话说清楚。我赵崇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泼脏水。”

“什么意思?”夜枭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寒意,“赵崇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十五年前,齐家灭门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敢当着齐昊尘的面,说出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赵崇山的身体僵住了,像是一尊石像。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像是变色龙一样。

“你不说,我替你说。”夜枭说,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直刺赵崇山的心脏,“那天晚上,你就在齐家大院外面。你是李崇文派去的监军,负责监督行动的进展。齐家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你就在外面看着,无动于衷。你甚至还帮着清点尸体,确认齐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部死亡。你手上的血,不比任何人少。”

齐昊尘猛地看向赵崇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像是两团烈火在燃烧。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赵大人,这是真的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崇山低下了头,不敢看齐昊尘的眼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飘零。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真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场。但我没有动手,我只是……我只是奉命行事。李崇文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奉命行事?”齐昊尘的声音发抖,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琴弦,“我齐家上下三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我那年才六岁,躲在柜子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发抖。你一句‘奉命行事’就完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爹我娘满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赵崇山说,抬起头,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我真的……我没有选择。李崇文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如果不听,死的就是我。我也有妻儿老小,我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齐家的人被杀?”齐昊尘说,握紧了刀柄,向前迈了一步,“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帮凶!你比那些刽子手更可恶!他们至少是明着杀人,你却是笑着递刀!”

“我……”赵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夜枭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像是看了一场好戏:“好了,兄弟重逢的戏码演完了。感人至深,催人泪下,我给满分。现在,该办正事了。”

他转向齐昊尘:“齐昊尘,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把玉佩交出来,我放了你们阁主,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今天你们三个人——你,赵崇山,还有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阁主——一个都走不了。我说到做到。”

齐昊尘握紧了手里的玉佩,感受着玉佩冰凉的触感和坚硬的质地。他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枭:“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夜枭问,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要帮李崇文做事?”齐昊尘问,“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何必寄人篱下,给人当狗?你堂堂金丹巅峰的高手,给一个文官当走狗,不觉得丢人吗?”

夜枭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然后他说:“因为李崇文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女儿。”夜枭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的木头,“李崇文抓了我的女儿,威胁我为他做事。如果我不听话,他就杀了我女儿。我别无选择。你可以骂我是走狗,是畜生,但我不能让我女儿死。”

齐昊尘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夜枭这样的人,也会有软肋。那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幽冥殿主,居然也会为了一个人而屈服。这就像一只凶猛的老虎,脖子上却拴着一根绳子。

“你的女儿在哪里?”他问。

“在京城。”夜枭说,“李崇文的府邸里。我每年只能见她一次,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每次见面,她都瘦一圈。她问我,爹爹,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说,快了,快了。但我知道,只要李崇文还活着,我就永远接不走她。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拴着链子的狗。”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如果我们联手,也许能救出你的女儿。”

夜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联手。”齐昊尘说,“你帮我救出阁主,我帮你救出女儿。我们一起对付李崇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夜枭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在闪烁,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最终,他摇了摇头:“不行。李崇文的势力太大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命去冒险。万一失败了,她就会死。”

“那你甘心一辈子被他控制吗?”齐昊尘问,“甘心一辈子做他的走狗?等你女儿长大了,她会怎么看你?她会以有你这样的父亲为荣,还是会以你为耻?”

夜枭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齐昊尘,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条黑色的锁链。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还是这个地方。”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玉佩交出来,我放了你们阁主。否则,后果自负。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带着四个黑衣人,走下了山坡。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