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骑马吧,”谢未醒摩拳擦掌,“帅得不行不行了。”

几人看过来。

“马车吧,万一下雨呢,路程很远,总要过夜,还有个休息的地方,”玉心棠开口,从纳戒中拿出法器,展示道,“蓬莱灵御,寻常刀剑不入,水火不侵,出门在外打家劫舍,搬赃越货一大利器。”

众人:……

你们蓬莱还真是全面。

“马车有了,那谁来骑马啊?”谢未醒好奇地打量,“总不能没方向瞎跑吧。”

“两人一组,我和师姐,你和小龙,”玉心棠快速看了一眼旁边的谈随亭,“轮番骑,小蛇是药修,在车里待着就行。”

沈春日乐得偷懒:“嘿嘿,好呀好呀。”

谢未醒挑眉,总觉得玉心棠是在整他,但总不能开口说他不想跟谈随亭一组吧。

只是想冷静一下,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故意去讲,反而显得刻意。

“怎么样,”玉心棠搂住谈随亭,“没意见吧。”

谢未醒沉默。

聂昭默默打量这闹矛盾的两人一眼,嗯了一声。

谈随亭不语,被他搂着,竖起一根大拇指。

*

阳执关本是一条近道,并不是意义上的官道,并且和青州相邻,北面又是沙漠和魔界,属于三不管的地界,尴尬得很。

不过正因是三界交汇之处,贸易极其发达,出了名的繁荣昌盛。

聂昭此前往返归家时来过,城中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

“师姐,”玉心棠的太阳穴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这就是你所说的,繁荣之地?”

谢未醒从马车里探出头,一脸傻地爆了粗:“我靠,这什么鬼地方?”

往日繁华盛地早已尸横遍野,一路上全是残破的房屋店面,瘦成皮包骨的百姓缩在地下,早已经是一具干尸。

“是瘟疫。”沈春日蹲在地上看了看某具尸体,初步判断后抬头。

不知何时撩开华帘的谈随亭也轻轻皱眉:“不止。”

沈春日脸色不太好:“你们看这周围的商铺,皆有砸掠的痕迹,不少人身上还有刀伤,应当还有趁乱行凶的贼人。”

聂昭作为此次叱地行动的领头人,当即翻身下马,玉心棠还在上面坐着。

“全员戒备。”

她开口,偏头朝上看,盯着玉心棠,意思是你不下来等死吗。

玉心棠顿了顿,小心翼翼又极其嫌弃地开口:“这个地上,真的有点太脏了,这件衣裳第一次穿,我能不下来吗。”

聂昭看着他,半晌后平静开口:“你想现在就被我抽死吗。”

玉心棠利落下马。

他给自己衣裳下摆快速系起来,几个疙瘩跟灯笼似的。

谈随亭唇角轻轻抽了一下。

反正这种穿法他这辈子是头一回见,不知道下辈子有没有可能再见一次。

几人放慢速度往前走,那位婢女很有自知之明地躲在最后。

阳执关几乎是一条死道了。

到最后,玉心棠都不忍再看,缓缓将视线移了回来。

婢女手里捏着护身用的小刀,颤巍巍开口:“我听别人提起过,阳执关一年前遭了瘟疫,可很快压了下来,但却又遭了马贼,那伙贼人乃是一批穷凶极恶的囚犯,被押往魔界服苦役,不曾想,他们杀光了押解的兵队,跟其他囚徒集齐一起当了马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至阳执关本该压下的疫情,又再度爆发。”

她顿了一下:“但这附近,一向是北御司的地盘,其余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北御司?”谢未醒疑惑道,“什么东西,听起来怪蠢的。”

“北御司执掌一半青州,连同边缘的阳执关。”谈随亭开口解释,“司主很神秘,听说修为高深,但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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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牛,怎么马贼都弄不死?”谢未醒疑惑发问,“力气都用在吹牛上面了吗。”

“你以为杀马贼和你胡言乱语一样容易吗?”沈春日没好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且不说功力如何,单是那数量就够人头疼了,而且还行踪不定,抢劫完一处地方就跑得无影无踪。”

玉心棠一边谨慎观察四周,一边开口:“若是遇见北御司的人,非必要切勿起冲突,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现如今的重中之重是要去叱地,再者,北御司主一向神秘莫测,我猜,怕是能跟小师叔打个平手。”

谢未醒思考半晌,下意识想偏头看谈随亭发问,脖子刚发力就停住,稍显僵硬地转向旁边聂昭:“师姐,真有这么强?连马贼都搞不定我怎么觉得有点一般啊。”

聂昭懒得理他。

沈春日开口:“谢困困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哟,蛇少,有朝一日也是轮到你说别人头脑简单了,”谢未醒漫不经心道,“跟我演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了。”

贱得不行。

“你说什么,你在骂我是不是?”

俩人这种时候了还要吵架。

“闭嘴。”聂昭淡淡开口,“想死我待会一块儿送你们上路。”

几人安静下来,连风似乎都能发出响动。

突然,一直不讲话的谈随亭耳尖一动,暴喝一声:“趴下!”

几人反应极快,立刻照做。

只有那位婢女不学武,愣了片刻,被沈春日揽住肩狠狠地一把摁下。

谢未醒单手撑地,整个人压低伏着,有剑刃的破空声在上边尖啸着划过。

玉心棠倒是淡定,手指交错,随手拍起一个法阵。

聂昭抬起头,耳尖轻动,厉目低吼:“北面!来了!”

灵器几乎同时出鞘,问龙鳞暴动,绕上谢未醒手腕,尾端缠在谈随亭的肩上。

几人紧盯着前方烟沙滚滚的死人道。

一条腿先迈了出来,一个村民打扮的男人一脸血肉模糊,面无表情地向他们走来,速度并不慢。

沈春日惊呼一声:“尸人?”

聂昭的心往下坠了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