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天台山的道士路过,都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冲云子的声音消失在山间。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恩怨。”
王中立和彭佀不由得感慨。
王中立看向王九龄。“南北合流,势在必行啊!”
王九龄点点头。
这些年行走江湖,王九龄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种事不足为奇。
冲云子那些想法,在王九龄看来,虽说不上可笑,但也实在有些幼稚。
二人都是道士,但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也不知松根子以后是会想开,还是会记恨王九龄?
但这一切王九龄并不在意,因为第三次讲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台山,清晨开始就有人上山了。
还不到午时,道场就已经坐满了。
前两次讲道,从那些失传典籍,再到王九龄三人的见解,都让众人受益匪浅。
王中立和彭耜是金丹派的代表人物,王九龄更是名动天下。
这般听道的好机会,他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正午时分,讲道准时开始。
前两次讲道,有人悟出了许多东西,但也有人心中有诸多疑惑未曾明了。
今日讲道,王九龄三人以自身学识,替他们解答。
道经易得,良师难寻。
台上袅袅道音,台下听得如痴如醉,众人欢也。
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提问的声音逐渐消失,台上王九龄三人也停了下来休息。
王中立和彭耜二人短暂深呼吸,将气息调整过来。
讲了太多话,有些许乏累。
而王九龄却依旧眼神清亮,口舌生津,呼吸如常。
今日太阳格外的炽热,此时就连台下众人也觉得有些坐不稳。
再看台上的王九龄,从讲道开始到现在,连位置都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众人对视,都是惊讶不已。
再一想,今日这第三次讲道结束,此生还不知再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渴望。
很快,他们目光投向台上。
“三位真人,我等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王九龄三人自是允许,台下几个道士便派出一位威望比较高的作为代表。
这人郑重地跪在蒲团上。
“我等修行半生,如今听了讲道,才知苦海无涯,若无良师,难以自渡。”
“只是三次听道时间有限,我等难觅大道。”
“还望三位真人能收留我等,学更多道法,为我等指点迷津。
三位真人若有所求,我等无不应允,更愿侍奉左右!”
所谓达者为师,随着他的话说出口,许多道士也纷纷表态,跪在蒲团上恭敬地请求。
有人起头,台下一下子跪倒一大片。
都有拜师求道之意。
他们中有人依然向往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想要学习。
当然也有人单纯崇拜王九龄三人。
当初王九龄为了传道,冒险前往蒙古大营,如今最大的收获终于来了。
此刻根本不需要他刻意说,也有不知多少人愿意跟随。
如此,传道怎会不成?
王九龄三人对视一眼,笑着看向台下,王九龄开口:
“我丹道一脉源远流长,如今分为南北两派。”
“只是如此分开,却使得南北丹术不能互通有无,更有无数先贤的智慧传承被时间掩埋。”
“以至于我丹道一派进展缓慢,诸位同道分散各地,不能交流,也实在是可惜。”
王九龄看着下方人期待的眼神,
王九龄又回头看向王中立和彭耜王九龄说出了让众人惊讶的话。
“贫道得二位道友鼎力相助,我三人共论南北丹道,互通有无。
如今有所成就,贫道欲北道南传,创全真派南宗。”
“从此广收门徒,弘扬道法,传我玄门正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想过王九龄可能收徒,或者进行传道,却没想到王九龄竟是要创全真派南宗?
这意味着,全真派以这种形式踏足南方。
这可不是小事啊!
可让众人震惊的是,台上的王中立和彭耜二人也是笑着点头,对着王九龄拱手。
“道友所言极是。”
“南北丹道本为一家,我等该同气连枝,如今却分个南北,致使道统混乱,实在不该。”
“青阳道友道法高深,品德高尚,又能以身作则,寻到我丹道一脉失传多年的重要典籍。
实在功德无量,我二人佩服至极。
自今日起,我二人及门下者,皆入全真派南宗。”
“从今往后摒弃门户之见,南北一家亲,共修金丹大道!”
当着在座同道之面,王中立和彭耜直接宣布自己门下并入全真派。
这可是直接惊掉了一地下巴。
当然,少数几个跟彭耜和王中立比较熟的人,早就或多或少知道了一点点内幕。
但大多数人确实没想过,他们只知道这些天见到王中立和彭耜对王九龄十分尊敬,凡事以他为首。
这以为是对于达者的尊重。
却不曾想,竟是这个意思。
台下原本想要拜师的众人都是议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王九龄三人看着台下,笑道:“诸位若有心学道,也可入我全真南宗,从此道友变同门。”
下方的道士们,有的犹豫,有的面露拒绝,还有的在思考。
此刻他们冷静下来,却道这青阳真人创南宗,他们若是加入,可和想象中学道有所不同。
“这...”
有人只是思考犹豫,但也有人拱手询问。
“敢问青阳真人,这全真南宗是否以终南山为门庭?
若入门,是否需要去终南山出家?”
此言一出,也有其他同道点头。
“是啊,真人!若是以终南山为主,我等日后岂非要舍弃一切,跑去修全真丹道?这...”
如果真的按他们想象的这般,此事就并非北道南传,而是王九龄直接代表全真派来南方挖人。
这可不得了,连王中立和彭耜都要去终南山出家,那以后金丹派还活不活了?
况且他们都是南方人,有家室,这不方便。
再说了,他们认的是青阳真人的招牌,而不是终南山,此时自然心有顾虑。
王九龄心中一叹,暗道当日在终南山时,师兄说的倒也无错。
认同感实在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培养的。
金丹派道士多不出家,多年习惯,自然不可能立刻抛下一切。
再说王九龄如今开宗立派,他眼光长远,本身也想要将南方丹术融入,以取各家所长。
自然不会强求这些。
于是王九龄看着台下众人,口中出声:
“我全真南宗将于南方重立门庭。”
“今后同修南北丹道,不拘泥于门户之见,兼收并蓄。”
王九龄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此南宗为全真,全真不是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