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立拿过来一看,捏着文书的手指紧了一些。

这是前几日,蒙古人托人送到王九龄手上的。

算是邀请函。

忽必烈于三个月后,在南阳设宴,邀请王九龄赴宴。

他给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是王九龄曾经留在南阳的剑,忽必烈直言要亲手送还给青阳真人,请青阳真人一定要赴宴。

第二,是忽必烈自称找到了一些道家失传的丹术典籍,其中有唐时遗落的吕祖手抄本。

甚至还说有一本是正阳祖师撰写后遗失的丹术典籍。

邀请青阳真人共同鉴赏,且忽必烈王子喜爱英雄豪杰,愿意送给青阳真人。】

王中立惊讶地抬起头。

“道友,这是...”

王九龄给他解释。

“贫道与那蒙古王子忽必烈有恩怨,我的剑确实在他手中,我也曾言,自己会去取剑。”

“早在两个月前,忽必烈就四处散布流言,大谈特谈我丢剑之事。

如今邀请我赴宴...

或许是想拉拢我,又或者是有其他谋算。”

王九龄指着文书。

“他应当是怕我不会因为一把剑冒险赴宴,于是提出有此丹术典籍,想让我不得不去。”

“这是我前几日收到的,以忽必烈的手段,最多下个月,他邀我赴宴的流言就会传遍天下。”

王九龄说着。

“他定会以此逼我去赴宴。”

两个月前,忽必烈散布言论说他丢了剑,当时王九龄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如今看来,真是狼子野心。

王中立听了事情经过,他看着文书,又抬头询问。

“莫非道友要去?”

王九龄点头。“自然要去。”

王中立皱眉。“这所谓吕祖与正阳祖师遗留的典籍,或有可能是个诱饵,你连真假都未知。”

王九龄指着书卷道:

“这典籍是真是假,其实不那么重要。”

“如今我全真派在北方危急,南方丹道多避世修行,如同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团结,无法凝聚力量。

可如果我带着吕祖与正阳祖师的遗留典籍,能否聚集南方丹道同门?”

王中立想都没想就回答:“二祖乃我丹道一脉共尊,你若真能找到他们遗留的典籍,自然让天下同道趋之若鹜。”

“可你真的能找到吗?哪怕找到了,谁会信呢?哪怕我出手,恐怕也不够。

道友你...”

王中立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拿起文书,目光凝聚在文书上。

王九龄笑着开口。

“贫道是北方全真弟子,在南方只有在武林中有些威望,论南方道门,贫道人微言轻,我说的,他们自然不会相信。”

“可若是忽必烈也说呢?他在北方势力大,有话语权,而哪怕在南方,也不知道有多少蒙古探子。”

“他既然已经在北方散布流言,那南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九龄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贫道不仅仅要去南阳,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贫道要配合忽必烈,将这件事情彻底闹大,闹得这天下人尽皆知!”

“待我成功从南阳回来,不管我手里的典籍到底有多少,是不是真的...”

王九龄指着王中立。

“道友,你牵线搭桥,邀请天下丹道同门聚首,我们开一个...天下丹道法会。”

“届时,我万众瞩目,有名声。道友你有地位,有人脉。忽必烈的邀请更是最好的证据!”

“未尝不可让我丹道在南方兴盛,若能引起朝廷重视,那更是极好的!”

“这就是‘借势’!贫道借的,是忽必烈的势!”

王中立闻言,闭眼仔细消化王九龄的话。

是啊,凝聚天下同道,需要一个极强的理由,一个“大势”。

随后他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回头看向王九龄,手中拿着文书道:

“道友,并非贫道打击你,那可是蒙古大营!你武功哪怕再高,也是万分危险,你真敢去?”

王九龄坐在那里,面色古井无波。“此机会百年难遇,贫道会去。”

其实这两三个月王九龄在南方游历,也是见识了南方道门的厉害。

不是说武功,而是涉及民心、信仰、朝廷的支持等。

全真派想要插旗子,真的难。

而前几天,忽必烈的邀请函,让王九龄看到了这百年难遇的机会。

那蒙古王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中立点点头,面色依旧严肃。

“你若真能回来,那便是带着天下同道都认可的势,贫道可以替你牵线搭桥。”

“但想开丹道法会,需要朝廷批准,若平时,我等请示朝廷,他们大概率不会阻拦。”

“可道友,你为法会发起人...你却与当朝宰相有恩怨,他若放话阻拦,此事难成!”

王九龄起身,走到窗边,他背负双手,语气淡然。

“贫道来解决问题。”

王中立被王九龄这自信给震住了,他抬头看着王九龄的眼睛,觉得对方不是吹牛。

他真有自信?

其实王九龄确实不担心。

如今已经是1244年春,历史上,就在今年,史嵩之就要下位了。

而且这一下是直接告老还乡,权力基本卸个干净。

不出意外的话,王九龄三个月后去赴宴,等他回来,史嵩之也该离开朝堂了。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哪怕出现偏差,王九龄也不介意冒险直接去将那个老狗杀了。

只是这种事,王九龄没法和王中立解释个清楚。

见到王中立犹豫,王九龄开口。

“道友,于你而言,一本万利,届时我若回不来,或者无法解决史嵩之的麻烦,你也不需要做什么。”

“但若我成功,你我就是这法会的发起者,聚天下金丹同道者!”

这一下就给王中立说得眉头舒展了。

是啊,他只需要付出自己的地位和人脉。

失败了,大不了大家再继续闭门修行,继续被正一派压着。

反正现在不就是这样?

失败了也没损失。

但若成功了,说不得重振金丹一派。

而王九龄呢?生命危险他承受,史嵩之的麻烦他解决,几乎包揽了最危险最麻烦的活。

如此一来,王九龄基本就没有诓他的可能。

真是一本万利啊!

他看着面前的王九龄,心中感叹对方真是有武功,有智慧,也有魄力。

王中立沉默良久。

“如此,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道友是吃亏的一方,你既然想要传道,想来也要条件?”

王九龄点点头,他喜欢王中立的坦诚,于是他也毫不避讳。

“若能成,此次丹会,我执牛耳。”

(加更又来了,作者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