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周家旗下的静湖商务会所，二楼最大的会议厅。

一场没有对外声张、却决定了省城未来格局的会议，在这里召开。

会议厅里坐着的不多，但每一个拎出来都能让省城抖三抖。

主位是周鸿图，周家家主，周明的父亲，穿着深色西装，神色儒雅而沉稳。他左手边是赵世勋，代表赵家，手里盘着核桃，一脸“我赵家已经站队”的坦然。右手边是王建国，王家家主，王腾的父亲，脸上带着求和后的谨慎与谦卑。再过去，是林雪，代表林家，虽然是十七岁的代理家主，但那份从容让在座的老狐狸都不敢小觑。

苏家由苏晚晴代表出席，苏振邦没来，但苏晚晴的位置上放着苏家那份中立声明的副本，意思是：苏家不参与私斗，但官方协作归协作，守夜人的执法，苏家认。

下首位置，张万山坐在那里，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是张家家主，张猛的父亲。昨天夜里他接到周鸿图的电话，说今天几家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他本不想来，但周鸿图只说了一句“你若不来，张家以后在省城就别抬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来。

张猛没来，还在张家禁足。王腾来了，跟在王建国身后，低着头，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眼神扫过寒尘时，有恨，但更多的是被彻底压制后的灰败。

周明坐在周鸿图旁边，冲寒尘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寒尘带着煤球和陈宇出席。煤球直接跳上了会议桌，蹲在寒尘面前的桌沿，尾巴慢悠悠晃着，像是在巡视领地。陈宇抱着笔记本，负责记录。

周鸿图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不为别的。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被守夜人拔得差不多了，妖兽活动却越来越频繁。旧日四大公子结盟对抗守夜人的局面，已经不合时宜。省城要活，就得有个主心骨。周某倡议，以守夜人为核心，各家表明立场，往后协同做事，共抗M集团。”

他看向赵世勋：“赵兄，赵家先说。”

赵世勋放下核桃，声音洪亮：“赵家已经彻底倒戈，没什么好遮掩的。赵家主支，全面倒向守夜人。赵家地下情报网、三条物流线、城西两处仓库，即日起归守夜人调度。另外，赵家清理门户，赵天豹、赵磊父子，逐出族谱，不再是赵家人。他们投M集团，是他们的选择，与赵家无关。赵家这条命，从今天起跟守夜人绑一块儿。”

说完，他看向寒尘，点了下头。

王建国连忙接过话，态度比在会所时还要恭谨：“王家，认输求和。此前王腾做空林氏药业，是犬子个人行为，王家已严厉训斥，并赔偿林家，签了战略协议，让利三成。王家交出的M集团情报，各位都看到了。王家在此重申，不再与M集团有任何往来，王家站守夜人阵营，往后一切行动，配合守夜人调度。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王腾在旁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吭声。

周鸿图微微一笑：“周家也不用多说。城西校区一块钱租给守夜人，教育科普合作已经启动。周家与守夜人，是朋友，是合作。周家站守夜人。”

三家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张万山身上。

张万山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开口：“周兄，赵兄，王兄，张家……张家不想掺和这些打打杀杀。张家只想安安分分做房地产生意，张猛那逆子惹了寒先生，我已经把他禁足，也愿意赔偿宠物医院的所有损失。张家能不能……就保持中立？”

“中立？”赵世勋冷笑一声，核桃磕在桌面上，“张万山，现在没有中立。M集团攻城在即，妖兽兵团一旦成型，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你张家在城西的楼盘。你不选边，就是不帮守夜人，也就是帮M集团。这道理，你活了五十多岁，不懂？”

周鸿图语气放缓，但字字带刺：“张兄，张家在城西的三处仓库，早就被张猛私自租给了东岳生物科技，也就是M集团的马甲公司，用来中转妖兽样本和实验器材。这事，寒先生手里有张猛签字的协议，王家物流记录里也有备份。你若说张家不知情，那是张家教子无方；你若说知情，那张家就是通M集团。你选一个？”

张万山脸色惨白，猛地看向王建国，王建国移开目光，装没看见。他又看向寒尘，寒尘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白纸黑字，张氏建工与东岳生物科技的《西郊界碑仓储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甲方签字处，是张猛的亲笔签名，旁边盖着张氏建工的公章。

张万山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低下头，声音干涩：“张家……认。张家认输。张家愿意赔偿霓虹宠物医院全部损失，张猛继续禁足半年，张家在城西的三处仓库，无偿交给守夜人用于物资储备。张家……也站守夜人联盟，不为M集团提供任何便利，不，是绝对不与M集团往来。”

一直没说话的煤球，这时候忽然从桌上直起身子，额心金色符文微微一亮，二阶麒麟威压像一缕无形的风，轻轻扫过张万山的方向。

张万山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惊恐地看向煤球，煤球蹲在桌上，一脸淡定：“反对无效。村长盖章，张家归入联盟预备役，考察期一年，表现好发正式编制，表现不好，扣你家仓库的猫爬架配额。”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秒，随即周鸿图和赵世勋都忍不住笑出声。王建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张万山想发火，但想到刚才那股威压，硬是把火咽了回去，只能苦着脸点头：“是，是，村长说的是。”

苏晚晴在位置上开口，声音清脆：“苏家维持中立声明，不参与世家私斗，不结盟，不站队。但在妖兽公共安全、走私查缉、城市应急响应上，苏家通过警方与守夜人官方协作，认可守夜人‘特殊生物事件应急协作单位’的合法性。守夜人依法办事，苏家配合；守夜人抓M集团，苏家提供警方资源。”

林雪最后开口，声音温婉却坚定：“林家与王家签了三年战略协议，林家全力支持守夜人。林家的医药渠道、库存灵石，若将来守夜人需要，优先供应。林雪个人，是守夜人成员，守夜人的事，就是林家的事。”

至此，厅中所有势力，立场全部摆明。

周鸿图环视一圈，缓缓总结：“那就这么说定了。旧日四大公子，周明是守夜人朋友，王腾认输站队，张猛禁足，赵磊是叛徒死敌。四大世家，周、王、赵三家倒向守夜人，张家屈服，归入联盟预备役。而赵家的叛徒分支，赵磊与其父赵天豹，带着残党投靠M集团，成为省城公敌。从今天起，四大世家正式分裂，不再是铁板一块。以守夜人为核心的省城安全协作联盟，就此成立。”

陈宇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敲下最后一行字：四大世家分裂，联盟成立，M集团（含赵磊、K）为讨伐对象。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王腾跟在王建国身后，经过寒尘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了。张万山灰溜溜地先走，连跟周鸿图打招呼都忘了。周明走过来，拍了拍寒尘的肩膀：“学校那边的事，你随时找我。我爸说了，周家和守夜人，以后是绑在一条绳上的。”

寒尘点头：“谢了，周兄。”

赵世勋最后走，路过寒尘时，压低声音：“接下来，就看M集团怎么动了。赵磊那逆畜，赵家已经悬赏，守夜人那边也盯着，他若敢露头，不用手软。”

寒尘看着窗外，目光沉静：“他们动不了多久。”

回基地的车上，煤球趴在寒尘腿上，把小金鱼儿从猫窝里又刨了出来，用爪子拨拉着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林雪坐在副驾，翻着陈宇刚发来的会议纪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赵家倒戈，张家屈服，王家站队，周家合作，苏家协作，林家全力支持。”林雪轻声总结，“省城这盘棋，守夜人不再是棋子，是棋手了。”

寒尘开车，没回头，只说：“棋手也得有粮。明天开始，把商业这块正式立起来。”

煤球接话：“还要有罐头。村长的顾问费，得写进公司预算。”

林雪忍不住笑：“行，给你写，首席招财官，月薪一百罐深海鱼。”

“这还差不多。”煤球满意地眯起眼，“本村长宣布，守夜人商业帝国，从罐头预算开始，正式奠基。”

车驶回城西旧校区，基地大门敞开，藏獒穿着保安马甲在门口站岗，看见车回来，尾巴摇成螺旋桨，但还记得不能追蝴蝶，只能老老实实蹲着。

陈宇已经把白板上的势力图更新完毕，最上面一行大字写着：省城安全协作联盟（核心：守夜人）。下面密密麻麻列出各家资源和立场，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标注“首席招财官兼村长：煤球”。

寒尘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众人说：“明天，把商业架构正式搭起来。守夜人，该有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