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寒尘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月亮很圆,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夜空中,洒下一地清辉。晚风习习,吹动着院角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煤球趴在他脚边,脖子上挂着金铃和碧玺手串,偶尔晃动一下脑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二十年经历的还要多。他救了皇帝的命,被封了侯爵,差点娶了公主,还被一只猫抢了风头。这些事情,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它们都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当初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但现在,他被卷入了朝堂的斗争之中,每天都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医生了,更像一个政客。每天来找他的不是病人,而是各种官员和商人,有的想通过他巴结皇帝,有的想通过他疏通关系,还有的想通过他打探朝廷的消息。他的医馆,都快变成一个衙门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起父亲寒渊生前对他说过的话:“尘儿,咱们寒家世代行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问心无愧。你记住,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趋炎附势。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都不要忘了这一点。”
父亲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违背了父亲的教诲,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他现在虽然贵为侯爵,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少是真正对得起医生这个身份的?他救皇帝,是因为皇帝是皇帝,而不是因为皇帝是一个病人。他参与朝堂斗争,是为了自保,而不是为了正义。他变得越来越世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了。”寒尘自言自语,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要找回我自己。我要做回一个纯粹的医生。”
煤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说:“煤球,你说,我是不是变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煤球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寒尘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煤球都不会嫌弃他。这只猫,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寒尘来到书房,铺开一张宣纸,磨好墨,拿起毛笔,开始写奏折。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呈给皇帝。他要辞去城南侯的爵位,回归平民身份,专心做一个医生。
奏折写得很长,足足写了三页纸。他在奏折中写道:“臣本一介布衣,出身寒微,承蒙皇上恩典,得以封侯拜爵,实乃三生有幸。然臣自知才疏学浅,不堪重任,且性情散漫,不喜拘束。与其尸位素餐,不如退位让贤。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准臣辞去爵位,回归民间,专心行医,以报皇恩于万一。”
写完奏折,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它装进信封里,封好口,盖上自己的印章。他拿着奏折,走出书房,看到赵秉钧正好来找他。
“寒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赵秉钧看到他手里的奏折,好奇地问。
“去宫里,给皇上递奏折。”寒尘说,语气平静。
“什么奏折?”赵秉钧问,伸手想要拿过来看看。
寒尘把奏折递给他。赵秉钧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你要辞去爵位?你疯了?”
“我没疯。”寒尘说,“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当官,我还是适合当医生。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应付各种人和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看病。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医生这个身份。”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是,你这一辞,多少人会笑话你?他们会说你傻,说你蠢,说你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回去当一个穷医生。你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一切,就这么放弃了,值得吗?”
“让他们说去吧。”寒尘笑了笑,接过奏折,“我这个人,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怎么看,跟我没关系。再说了,荣华富贵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看病救人,就心满意足了。”
赵秉钧叹了口气,拍了拍寒尘的肩膀:“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赵大哥。”寒尘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着奏折,走出了医馆,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步伐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很多人不理解,甚至会招来嘲笑和讽刺。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愿望。他想要做回自己,做回那个纯粹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