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封侯之后没几天,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这天早上,寒尘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刷牙。他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枝,蘸着青盐,一边刷牙一边看煤球在院子里追蝴蝶。煤球扑腾了几下,没抓住蝴蝶,气得喵喵叫,在地上打滚。寒尘看着好笑,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城南侯寒尘接旨!”
寒尘一口漱口水喷了出来,差点呛到。他连忙把柳枝扔掉,胡乱擦了擦嘴,整了整衣冠,跑到大门口跪下。他的心里直打鼓——怎么又来圣旨了?上次封侯的圣旨才接了没几天,这次又是什么事?该不会是皇帝反悔了,要把爵位收回去吧?
宣旨的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对玉如意;另一个捧着锦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有的还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嗑瓜子。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城南侯寒尘,人品端正,医术精湛,于国有功,于朕有恩。今有大学士林文渊之女林雪,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寒尘堪称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寒尘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袋里开会。赐婚?皇帝要把林雪赐婚给他?林雪?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林雪?就是那个在太后寿宴上弹了一曲《广陵散》惊艳全场的林雪?就是那个传说中追求者能从城南排到城北的林雪?
太监见他半天不说话,咳嗽了一声:“侯爷?侯爷?您倒是接旨啊?”
寒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磕头:“臣……臣接旨。谢皇上隆恩。”他伸出手,接过圣旨,感觉那卷黄绫重如千斤,压得他手都在发抖。
太监笑眯眯地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林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多少王公贵族求亲都求不到。皇上这是给您赐了一门好亲事啊。”
寒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公公吉言。公公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呢。”太监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走了。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寒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寒尘拿着圣旨,站在门口,愣了半天。邻居们纷纷围上来道喜,有的说“侯爷好福气”,有的说“林小姐可是个大美人”,还有的说“侯爷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寒尘敷衍了几句,逃也似的回到了屋里。
他把圣旨放在桌上,看着那上面的字,越看越头疼。他和林雪只有过几面之缘,还是在公共场合,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记得林雪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但他对她的人品性格一无所知,不知道她脾气好不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他是个江湖郎中出身。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寒尘自言自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这叫什么事啊?”
煤球蹲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你少幸灾乐祸。”寒尘瞪了它一眼,“等我结婚了,看谁还给你买小鱼干。”
煤球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跳下桌子,走了。那背影,颇有几分“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的意思。
寒尘叹了口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又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了。他得去找皇帝说说,看能不能把这门亲事推掉。毕竟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更不能强人所难。
但他转念一想,皇帝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想要收回成命,谈何容易?弄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寒尘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不了到时候跟林小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假结婚,各过各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不错的,既不得罪皇帝,又不耽误人家姑娘。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雪那边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