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煤球劫狱

寒尘在大牢里关了七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鞭痕交错纵横,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腥臭味。十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关节处的皮肤被夹棍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白骨。胸口留着烙铁的疤痕,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焦黑色印记,触目惊心。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依然没有开口。那些证据的下落,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审讯官换了好几拨,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先是许以高官厚禄,说只要他交出证据,就让他当太医院院判,享受三品俸禄。寒尘不为所动。然后又威胁要杀他全家,寒尘冷笑了一声,说:“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你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审讯官气得摔了杯子,却又拿他没办法。

张阁老那边催得很紧,三天两头派人来问进展。审讯官压力很大,但又不敢真的把寒尘打死——太后那边已经有人在过问这件事了,如果寒尘死在牢里,他们也不好交代。所以他们只能在折磨的程度上下功夫,既让他痛苦,又不让他死。

煤球每天都在想办法救他。

它试过偷钥匙,但寒尘不肯走。那天夜里,煤球叼着一串钥匙溜进牢房,放在寒尘面前,用爪子指着牢门的锁,焦急地喵喵叫。寒尘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煤球,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煤球,我走不了的。”寒尘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外面全是张阁老的人,我一出去就会被抓住。而且,如果我逃走了,他们就会更加疯狂地追捕我,到时候连你也会有危险。”

煤球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它看懂了寒尘的眼神——那是一种无奈和决绝。它蹲在寒尘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它试过咬断牢门的木栅栏,但那木头是硬木做的,比它的牙齿还要坚硬。它咬了一整夜,只啃下来一层木屑,自己的牙龈却磨出了血。它舔了舔流血的嘴巴,没有放弃,继续咬。但第二天狱卒来巡查的时候,发现了栅栏上的咬痕,嘲笑了它一番,然后换了一根更粗的木栅栏。

它试过给寒尘送吃的,但寒尘的伤势太重,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它从外面偷来包子、馒头、烧鸡,放在寒尘面前,但寒尘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煤球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它在牢房里走来走去,尾巴焦躁地摆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恨自己没有能力把寒尘救出去,恨自己只是一只猫。

这天夜里,煤球又溜进了大牢。它发现今天的守卫比往常少了很多,只有两个狱卒在值班,而且都在打瞌睡。其中一个靠在墙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另一个趴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滩。大概是觉得寒尘已经半死不活了,跑不掉了,所以就松懈了。

煤球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它悄悄地溜进了狱卒的值班房,找到了火折子和一桶油。火折子是狱卒用来点灯的,油是用来添灯油的。它用爪子推倒了油桶,桶里的油咕嘟咕嘟地流了出来,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然后它用牙齿咬住火折子,拔掉盖子,把火星吹旺,丢进了油里。

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呼的一声,迅速蔓延开来。值班房里的桌椅、被褥、文书,全都是易燃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煤球敏捷地跳到了窗台上,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着火了!着火了!”狱卒们惊慌失措地喊叫着,纷纷跑去救火。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拿着扫帚,有的干脆脱下衣服拍打火焰。整个大牢陷入了一片混乱,犯人们也在牢房里大喊大叫,用力摇晃着栅栏,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求老天爷把这座地狱烧个精光。

煤球趁着混乱,再次溜进了关押寒尘的牢房。它嘴里叼着一把钥匙——这次是从另一个狱卒身上偷来的,那个狱卒在慌乱中把钥匙掉在了地上,被煤球捡了个正着。它把钥匙放在寒尘面前,用爪子指了指牢门的锁,焦急地喵喵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寒尘看着煤球,又看了看外面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的混乱景象,终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煤球为他创造的机会,如果再不抓住,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用尽全力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拿起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锁孔,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拿不住钥匙,但他还是成功了。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牢门,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撕裂般地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煤球在前面带路,它娇小的身影在烟雾中灵活地穿梭,避开那些慌乱的人群,穿过烟雾弥漫的走廊,从一个偏僻的小门溜出了大牢。

外面夜色深沉,星光暗淡。寒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大牢,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奔跑声、泼水声响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逃走了。

“煤球,谢谢你。”寒尘说,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感激。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转身,带着他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