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尉迟惊鸿的。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每次她一开口,他就血压飙升。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个月前,那时大家刚在沧南定居不久,【夜幕】小队隔三差五就要聚一次餐。

某次聚餐结束后,一群人站在烧烤店门口等代驾,尉迟惊鸿喝了点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三倍,靠在车门上,目光在沈青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然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小沈,你最近是不是又壮了?这肱二头肌,啧啧,能单手把我拎起来吧?”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能。”

“那你试试呗,我不介意的。”

“……你喝多了。”

“没多,清醒着呢。”尉迟惊鸿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哎,说真的,你这样的放在我们局里,绝对是S级稀有卡面,攻略难度MAX那种。”

沈青竹的太阳穴跳了跳,转身拉开了车门:“上车。”

尉迟惊鸿被他塞进后座的时候,还在嘀咕:“凶巴巴的,还挺可爱。”

沈青竹关车门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三分,林七夜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从那以后,尉迟惊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开始乐此不疲地调戏沈青竹。

她会在修车铺门口等他下班,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他走出来就扬了扬手中的杯子:“小沈,给你买了杯奶茶,少糖加珍珠,我记得你不喜欢太甜的。”

沈青竹看着那杯奶茶,沉默了三秒,接过来,说了一句“谢了”,然后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尉迟惊鸿看着他喝奶茶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会在群里@他,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大多数是一只表情拽拽的黑猫,配上“拽猫猫”“今天也很酷”“不理人.ipg”之类的文字。

沈青竹每次看到都会皱眉,但从来没有把她踢出群聊。曹渊私下问过他为什么不屏蔽,沈青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屏蔽了显得我怕她”,曹渊听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会在聚会上故意坐到他旁边,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忽然凑近,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沈,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翘,你自己没发现吧?”

沈青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离我远一点。”

“不要。”

“……”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青竹拿她没办法,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不愿意承认。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个周五晚上。

那天是迦蓝的生日,一群人吃完蛋糕后各自散去。尉迟惊鸿住的地方离沈青竹的修车铺不远,两人顺路,便一起步行回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尉迟惊鸿今天没有喝酒,但她的嘴并没有因此消停。她走在沈青竹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伐轻快,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蛋糕有多好吃、迦蓝收到礼物时有多开心、百里胖胖唱歌跑调有多好笑。

沈青竹走在她外侧,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走到她公寓楼下的时候,尉迟惊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笑着说:“好啦,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小沈。”

沈青竹点了点头:“嗯。”

尉迟惊鸿歪了歪头,看着他路灯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又起了调戏的心思。她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用一种带着笑意的、慵懒的语调说:“小沈~你这么晚了还送我回家,孤男寡女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她本以为沈青竹会像往常一样皱眉、别过头、说一句“你想多了”,然后她就可以大笑着跑上楼,结束这场愉快的调戏。

但沈青竹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后退,没有皱眉,没有别过头去。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尉迟惊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沈青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质感。

尉迟惊鸿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报警,她试图抽回手,但沈青竹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她干笑了一声,试图用玩笑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我开玩笑的,哈哈,你别当真——”

“晚了。”

沈青竹说完这两个字,直接将她拉进了公寓楼的单元门。

尉迟惊鸿被他拽着往里走,脚步踉跄,大脑一片空白。她住四楼,没有电梯,沈青竹拉着她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丝毫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尉迟惊鸿在后面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那啥,小沈,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就口嗨一下,我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青竹没有回答。

走到四楼,尉迟惊鸿被拉到自己的房门口,她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手抖的。

门打开的瞬间,她本能地想往里冲然后把门关上,但沈青竹显然预判了她的预判。他一只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进了门内,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咔嗒,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尉迟惊鸿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沈青竹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此刻低着头看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危险光芒。

“沈青竹,你冷静一下——”她试图从他身侧溜走,但沈青竹的手臂比她更快,直接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墙壁和他之间。

“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是你一直在撩我吗?”

尉迟惊鸿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这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毫无说服力。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只是嘴贱,我这个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沈青竹打断了她,“你口嗨,你爱撩,你撩完就跑。”他顿了顿,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你撩了,就跑不掉了。”

尉迟惊鸿的心脏狂跳。她从来没有见过沈青竹这个样子,那个永远拽着一张脸、对什么都一副拽样的沈青竹,此刻像是一头被撩拨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克制和忍耐。

她还想说什么,但沈青竹没有再给她机会。

他吻了下来。

和尉迟惊鸿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以为会是粗暴的,带着怒气的吻,但事实上,沈青竹的吻比她想得要温柔得多。

他的嘴唇带着秋夜微凉的触感,贴在她的唇上,不急不躁,像是在品尝一块珍藏已久的糖果。但他的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扣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断绝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性。

尉迟惊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最后只能无力地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沈青竹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吻得更深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退开,但依然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他低头看着她,看到她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微微红肿的嘴唇,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敢撩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尉迟惊鸿回过神来,一股羞恼涌上心头。她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沈青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准确地握住了她挥来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墙上。

“还打人?”他挑了挑眉。

“你放开我!”

“不放。”

“沈青竹你是不是找死?!”

“嗯,我找死。”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许多,“但你舍得让我死吗?”

尉迟惊鸿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温柔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沈青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捧住了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行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但你记住,下次再撩我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尉迟惊鸿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没有下次了。”

“我不信。”

“……”

“你耳根红了。”

“你闭嘴!!”

沈青竹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一扯的敷衍笑容,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发作之前退后了一步,拉开了房门。

“走了,晚安。”

他走出门,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明天想喝奶茶的话,告诉我,我给你带。”

然后他关上门,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尉迟惊鸿一个人站在玄关里,靠着墙壁,心脏还在狂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放下,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艹!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