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您客气了。”
铁柱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有市委书记这一句话就够了,给不给钱对于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何况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要钱。
众人随便聊了聊,看时间也快到九点了,是时候给书记的父亲做手术了。
“扶着我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好好在病房里养伤,老大,你看着他。”
三叔对着兄弟俩说道。
母亲还要上班,她和婶子已经回去了,在医院的只有父亲、大伯、大哥,还有老爷子与外公。
“三叔,还是你看着他吧,铁柱已经脱离了危险,我得赶紧回去,咱们公社出了大事,派出所十点钟就出发。”
“公社能出啥大事?”
铁柱昨儿晚上回来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民兵少了不说,就连主任和几个领导半夜都还在公社里,没有回去。
“哎,公社大前天来了两万斤救济粮,镇上公社的民兵有四个家里人饿死了,靠着救济粮也活不下去,还会饿死人。”
“结果这四个民兵半夜来到公社旁的粮站,杀了两个守在门口的民兵,每个人用自行车拉走了四百斤粮食,粮食交给家里藏起来了,四个人却逃进了雁山深处。”
铁柱听完大哥说的话又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今天才去?”
“公社想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把粮食找回来,可惜粮食找不回来,民兵也没抓到,这事儿才被抖出来,公社这才打电话到城里来。”
“公社主任今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饿死了这么多社员不说,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抢粮库的粮食,要是破不了案,他这主任也就干到头了。”
铁柱笑着摇了摇头。
脑海中又想起了昨晚主任的脸黑的跟煤炭似的。
“行,那我看着他,你去吧。”
等大哥离开后,三叔和铁柱聊了几句,也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韩老爷子这种人物都去了,三叔也不好意思在病房里呆着,就算现在家里人和市委书记不熟,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官,他父亲做手术,多多少少也要去看一下,做做面子。
铁柱也是一样,穿着病符,慢慢向着手术室走去。
“你咋来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我那么年轻,就一点小伤,不碍事,躺在床上趟太久反而难受。”
众人又聊了三个小时,铁柱最后还是被劝回病房休息,又过了三个小时,铁柱又来到了手术室门口,手术室门也刚好打开。
韩老太太摘了口罩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身子,我爹咋样了?”
书记一下子迎了上去,一脸的着急,与其他人也是一样,着急的等着老太太开口。
“放心,手术很成功,这一百年份的野山参劲儿真足,弹片也成功取出来了,就等着慢慢恢复了。”
门口守着的众人哪里知晓,方才手术室里已是几次险象环生。
韩老太太的亲自主刀,要从心脏近旁取出弹片残留,每走一步都如走刀尖。
手术途中病人数次心跳骤停,气息几近断绝,在场的医护人员全都心头一沉,每次的都只能靠那株百年野山参熬出的参汤,缓缓喂服,浑厚的药力入体,垂危的脉象竟然一点点平复,微弱的生机重新聚拢。
几次生死关口,全凭着这株老参死死吊着元气,硬生生将人从弥留之际拉了回来。
其他的大夫反复搭脉,指尖的触感让他们满脸震惊,连连摇头称奇。
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药力如此强劲的野山参,当真算得上奇物。
药效简直堪称强大,硬生生把七十多岁的老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算说这百年野山参是仙草也不为过。
“太好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各个都满脸笑容。
“铁柱,你这伤可得好好养,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给你用最好的药,一个星期应该就可以出院。”
韩老太太来到铁柱面前,看着他微笑道。
“韩奶奶,不用这么麻烦,我这身子骨壮着呢,现在出院都没问题。”
“你小子就吹吧,二十多针的伤,还留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每一个礼拜别想,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韩老爷子在一旁打趣道。
“铁柱,你韩爷爷说的对,每天三顿饭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市委书记也开口附和。
“书记,不用这么麻烦,我家里人会给我送过来的。”
“咋又叫上书记?叫季伯,还有这事儿我说的算,放心,送来的必须都是营养餐!”
他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一天三顿营养餐根本就不是事儿,而且他父亲也在医院,也要吃营养餐书记,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好,那听你的。”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铁柱无聊的要死,都想偷偷离开医院去找丁桂兰了。
也就在这天,书记的父亲总算是醒了。
书记也是用了好大的关系,买了二十年的野山参、鹿茸、灵芝、虫草等一些大补药,陪着老母鸡炖了满满一大锅补汤。
季老总岁数大了,就抿了口汤、夹了点儿鸡肉就不吃了。
季晓龙的媳妇看着剩下的大半锅汤,自然不能浪费,刚才已经给铁柱送去了一半,干脆就把剩下的补汤全都端到了铁柱病床那儿去了。
“季嫂子,我真喝不下了。”
铁柱瞅着眼前这一大锅浓汤,脑仁儿都疼儿,一个劲儿的摆手。
“韩奶奶特意嘱咐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得多补补才行。”
季晓龙媳妇说的真心实意,心里一门心思感念铁柱的救命之恩,就想着把这些金贵的补品全让他吃了,半点没琢磨这里头的门道。
这玩意儿大补,药性猛着呢,老人吃正合适,年轻人尝两口也没事儿,可要是一下子喝太多了,反倒是伤身子。
她本来是一片好心,那儿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铁柱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把整碗汤都干了,躺在船上一个劲儿的打饱嗝。
没过一个钟头,铁柱浑身燥的慌,脑壳直冒冷汗,喘气也粗来。
后半夜更是参体燥热难耐,跟着流了鼻血。
“这火气不解决掉,得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