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云端之上。

观音菩萨盘膝坐在莲台上,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府衙。

这一个月来,她看着陈光蕊和殷温娇的生活轨迹。

两人没有因为圆房之事产生任何争吵,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

他们依然保持着凡人的作息,晚上也会进行那粗浅的吐纳修炼。

在观音菩萨看来,这两人体内的法力微乎其微,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还算安分。”

观音菩萨对这两人的状态很满意。

金蝉子的真灵已经在殷温娇腹中稳固,只要十月怀胎期满,便能顺利降生。

一切都在朝着安排好的方向发展。

……

转眼间,月余时间过去。

这日午后,江州府衙的门房送来一封书信。

“夫人,长安来的家书。”丫鬟将信递给殷温娇。

殷温娇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信是殷开山写的。

殷温娇一行行看下去,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相公现在何处?”

“回夫人,老爷在书房。”

殷温娇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陈光蕊正拿着一份公文仔细查看。

听到推门声,陈光蕊抬起头。

“娘子,何事?”

殷温娇走到书案前,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相公,父亲派人从长安送来了家书。”

陈光蕊放下毛笔,接过信件。

“岳父大人的信?可是长安出了什么事?”

殷温娇摇了摇头。

“信上说,母亲近来身体抱恙,思念你我,想让我们回长安探望。”

陈光蕊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他眉头微微皱起,将信放在桌上。

“岳母身体抱恙,做儿女的确实该回去探望。”

“只是……”

陈光蕊看向殷温娇。

“为夫如今添为江州州主,身负重任,江州政务繁多,不可轻易离开驻地?”

“朝廷也有明文规定,地方官员无故不得擅自离任。”

“不如娘子带些随从,先行回京探望岳母?为夫在江州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再向朝廷告假回去。”

殷温娇看着陈光蕊,轻声说道。

“相公,父亲在信中说了,他知道你政务繁忙,所以已经提前向圣上请旨了。”

“陛下体恤父亲思女心切,已经特批了你的假期,同意你和我一起回长安探望。”

陈光蕊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凝。

请旨?

连圣旨都请好了,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回长安啊。

陈光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既然岳父大人已经请了陛下的旨意,那为夫自然不能抗旨不遵。”

“娘子去收拾一下行囊,我们三日后便启程返回长安。”

“是,相公。”殷温娇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光蕊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那封家书,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陈光蕊在心里暗自盘算。

娘子刚怀孕一个多月,长安那边就来信催着回去,连圣旨都提前请好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结合师尊告诉他的那些话,陈光蕊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探亲,这分明是佛门安排好的杀局。

师尊说过,佛门为了让那佛子出家,一定会暗中制造劫难,让他家破人亡。

江州到长安,这一路上荒郊野岭,水路纵横。

随便安排几个水匪强盗,或者制造一场意外,就能让他陈光蕊死得无声无息。

佛门这是要借此机会,在半路上把他除掉。

“好狠毒的手段!”

陈光蕊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张小纸人,那是师尊给他的保命之物。

只有这一次机会,他必须要在路上躲过佛门的算计,活下来。

“想杀我?想让我家破人亡?”

“我陈光蕊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既然你们布下了这死局,那我便闯一闯。”

另一边。

殷温娇回到主卧,反手将房门死死关上。

她靠在门背上,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父亲向来以国事为重,怎么会因为母亲思念,就专门去向陛下请旨,让一个地方大员擅离职守?”

殷温娇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她虽然深居后宅,但并不愚笨。

结合师尊告诉她的真相,她立刻就猜出了这封家书背后的算计。

“师尊说得没错,佛门这是要动手了。”

殷温娇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那团金色的生机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殷温娇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温情。

“我绝不当你们佛门的踏脚石。”

殷温娇盘起双腿,立刻开始运转功法。

“必须加快进度了。”

“这几天,我必须把这功法运转到纯熟无比的地步。”

“等上了路,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彻底把这佛子炼化!”

她要在回长安的路上,把这个所谓的佛子一点点吸干。

用他的佛蕴,来补全自己受损的仙根。

这是她成仙的唯一希望。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江州城外,秋风萧瑟。

两辆宽大的马车停在官道旁,十名腰悬钢刀、内穿软甲的护卫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肃杀。

陈光蕊一身常服,腰间挂着长剑,翻身上马。

殷温娇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脚凳上了第一辆马车。

两人在车帘掀开的瞬间,目光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只有彼此眼底那抹深藏的决绝与冰冷。

他们都知道,此去长安,不是探亲,而是赴死之局。

“启程!”陈光蕊一拽缰绳,沉声下令。

车轮滚滚,马蹄阵阵。

车队碾过官道上的落叶,向着北方的长安城缓缓驶去。

云端之上。

观音菩萨盘膝坐在莲台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蜿蜒前行的车队。

“终于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