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了看银子,换了副认真的神色:“三丫,这钱你辛辛苦苦赚的,钱给你有大用,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以后你挣的银子都归你,这豆腐的钱管家里就够了。”

白天的时候,她就和丈夫商量过了,孩子大了,有本事了,家里人不应该拦着。

三丫去西北家里只给了十几两银子,她靠自己本事卖出了豆腐,家里已经把这钱拿了,她这挣的两千两,家里不能要。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娘,我也想早点住大房子,这每天住在窝棚里面也不是办法,再说了,马上要农忙了,到时候更没有人来帮着建房子了。”

王一一没有将钱收过来。

挣钱的时候最开心,但是给家人花钱,会让人觉得幸福。

李氏看了银子一眼,又看了看简陋的窝棚,还是将银子收了下来:“这钱就当娘借你的,以后还你。”

王一一也不管李氏说什么,见她将银子收下来也就安心了。

二丫一蹦一跳跑了过来:“三妹,你快让我去马车上面瞧瞧。”

她等了一天了,早就等不及。

大丫也跟着跑了过来,一脸期盼。

王一一笑着将门打开,让姐姐们上去了。

二丫看了一圈,很是失望:“三妹,这车厢怎么如此简陋,简陋便罢了,怎么这些木头钉的这般丑,这木匠不行。”

王一一脸上笑容一收,一脸凶巴巴:“这不是挺好看的,你懂不懂审美?”

这可都是她亲手做的,她看着美的很。

二丫懒得跟她争辩,一脸失望地下了车。

这马车也没什么稀奇的。

大丫在一旁打起了圆场:“三妹这车是人所赠,无论怎么样,都是心意,让爹日后改造一下就是。”

王一一撅着个嘴不说话,这不还是说她的车厢丑吗?

姐妹三人争论了起来,一直到李氏让她们吃饭才歇了下来。

“爹,娘,明天让大姐二姐跟着我一道去摆摊吧。”王一一夹了一筷子菜不经意道。

李氏一脸呆愣:“摆摊,摆什么摊?”

王一一:“我从西北带了不少香料,药材,这些,我一个人卖这些太慢了,大姐和二姐一道帮着会快点。”

说着她又抬起头看着大丫二丫:“大姐,二姐赚了钱,我拿七成,剩下三成归她们自己。”

不等李氏说话,二丫立马就同意了,这一听就能赚不少银子。

大丫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家里又要做豆腐,还要盖屋子,我留在家里帮着爹娘。”

“家里多请一个人就是了,摆摊赚的银子绝对会比请一个人的工钱多的多。”王一一不以为意,家里有爹娘看着就行了。

大丫低着头还是不太愿意。

李氏看了眼大丫,自从江承宗的事情了了之后,大女儿就再也没出过门了。

她知道,大丫心里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她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去,都去,赚的银子,我也不要你们的,你们自个存着。”

王大山也在一旁道:“听你娘的吧,给两个妹妹做个榜样。”

二丫又软磨硬泡,大丫最后不得不同意。

两人第一天摆摊,王一一没有给两人多少货,将两人送到了石县,交代了一下价格,就离开了。

她打算去梁平县。

她特意选在了一个离天香楼不远的地方。

对于陈渡生,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陈渡生一早就注意到了王一一,看她生意做的不错,也就没有打扰。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有些不忍心,送了些吃食过去了:“吃点吧,热乎的。”

王一一道了声谢,就大口吃了起来,别说这天香楼的吃食确实不错。

“这个香包怎么卖的?”王一一刚塞进嘴里一口饭,就来了顾客。

王一一忙放下手中的饭:“一百文。”又指了指边上的:“这些都是一百文。”

陈渡生脚步一顿,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他刚瞟了一眼,那些香包都是正宗西北香料,怎么能只卖一百文?

待客人走后,他还是忍不住道:“王姑娘,这些你就卖一百文吗?”

王一一点点头:“对呀。”

一百文她都能赚一半,她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

陈渡生蹲下身,随意拿起一个香包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这是安息香吧。”

得到王一一的肯定之后,他又道:“这样一个香包,在西北就得卖五十文,王姑娘应该是从南北商人手里收来的吧,就光运输费用,他们一个最少要卖九十文才能回本,王姑娘拿到手,还有损耗费,不知道王姑娘卖这个价格,能赚上多少?”

说到后来,他甚至有些生气。

这根本不是正儿八经好好做生意,分明是小孩子过家家。

王一一丝毫不恼,陈渡生说的没错,要真是商队正儿八经从西北运过来,这一路的损耗,运输费,最起码要卖上一百五十文才有赚头。

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几乎没有运输费和损耗,除去成本,剩下的都是她赚的。

她盯着陈渡生笑道:“陈公子,觉得这卖多少合适?”

“最少一百五十文。”

“陈公子说的对,每个香包,我只能赚一文钱,但是你看我这一上午,也卖了三四十个,每天能赚个六十七文,已经很好了。”

王一一一脸看开的样子。

陈渡生气得转了两圈才冷静下来:“你可知道,就是摆摊也是要交税的,你赚一文,管税都不够,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王一一为什么执着让他当掌柜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掌柜。

王一一哈哈笑了两声:“陈公子看不惯我做生意,不若陈公子替我卖了这些?”

陈渡生脸一变,喃喃道:“我不会做生意,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说完不敢再留,转身就要回酒楼。

“若是按照陈公子的价格卖出去,陈公子可得其中一成利。”王一一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陈渡生果然停了下来。

王一一再接再厉:“陈公子也看到了,这些香包首饰有多受欢迎,可比陈公子在天香楼当账房先生赚的多,陈公子既然缺钱,为何不愿意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