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四个人分成两边,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章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先是朝着盛延洲和江澍那边遥遥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江莱面前,颇不好意思地说,

“莱莱姐,我好像发烧了,请问这边有药吗?”

江莱给他探了探额温:“是发烧了,你伤口发炎了吗?”

章屿支支吾吾。江莱说:“我扶你进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一抬眼,盛延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章屿背后。

他比章屿高出一个头,此时在江莱的眼里,却恍若一座冰山。

“我来扶。”盛延洲说。

“……”章屿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瞬移过来的。

他抿了抿唇,垂下茸茸的睫毛,轻声说,“我自己可以走。”

回到客房,江莱让章屿把裤腿卷起来,让她为他检查伤口。

随着裤腿慢慢上卷,一条漂亮地让人窒息的腿,被完全暴露在江莱的视线下。

皮肤白皙,腿型修长,比例刚刚好,没有那种凸出的块状肌肉,只有精炼流畅的线条,但依然给人一种经常锻炼的力量感。

昨晚擦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伤口的边缘有点红,局部还有化脓,这显然是因为伤口没有彻底消毒而引起的炎症反应。

江莱很自责,昨晚是她给章屿的伤口消毒的,一定是她哪里没有做到位,所以他才会发炎发烧。

“发炎了,得重新给伤口消毒,还得吃点头孢。”

她麻利地给他的伤口消毒,又找来了头孢类的消炎药。

章屿吃了药,江莱还是不放心,急得自言自语,“这种情况,打点滴是最有用的,但是家里没有注射液,现在又不能下山。”

章屿说:“莱莱姐,其实这种情况,放血是最快的。”

“放血?”江莱瞪大眼睛。

章屿虚弱地笑了:“是,放血。”

他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从指尖放几滴血,热毒就能散出去。只是我两只手都使不上力,没法给自己扎针。”

“你想让我帮你放血?”江莱紧张起来。

“嗯。很简单的,我教你就好。”

章屿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地微微蜷着。

“食指指腹外侧,少商穴。用三棱针轻轻点刺一下,挤几滴血就好了。”

盛延洲靠在门框上,不远不近地看着。

从江莱掀开章屿裤腿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江莱打开针匣,看着里面的三棱针。

“你确定要放血?”

“嗯。”章屿声音很轻,却很坚决,“这个法子用了上千年,很安全。现在不放血,等后半夜体温提高,就更危险了。”

江莱把心一横,咬牙说:“好。我帮你放血。”

她从针匣里拿出一根三棱针,消毒之后,手悬在章屿指尖上方,又停住了。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感。

她还没见过哪个男孩子的手长得这么漂亮。

章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混着一丝发烧特有的潮热气息,她的心有点慌。

“莱莱姐,你手在抖。”章屿轻声说。

“我知道。你能不能别说话。”她咬着下唇,用棉签在他的指尖擦了一圈碘伏,深吸一口气,对准少商穴的位置,针尖轻而快地刺入皮肤。

章屿的手指丝毫没有动。

江莱拔出针,一滴暗红的血珠从针眼处渗出来,像一颗熟透的枸杞。

“把血挤出来。”章屿从容不迫地说。

江莱屏住呼吸,挤出了几滴血,

血色渐渐从暗红变成鲜红,直到挤出的是清亮的血清才停手。

“可以了。”章屿淡淡道。

江莱急忙用消毒棉球按住他的指尖。

因为太紧张了,她竟然忘了他也能按住,自己用手托着他的手背,用拇指替他按压着。

“刚才痛吗?”江莱问。

“还好,学姐手很快。你是个好医生。”章屿笑着,眉眼弯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黑黝黝的眸子越过江莱的肩膀,和门框边的盛延洲撞了个正着。

章屿收回目光,轻声道:“莱莱姐,我自己来吧。”

江莱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人家男孩子的手。

她让他自己按住棉球,才站起身。刚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

盛延洲两步漂移过来,扶稳了她。

“你自己身体也虚,还照顾别人呢。早点回去休息吧。”盛延洲说。

江莱确实觉得有点晕,叮嘱章屿有事就给她打电话,然后就在盛延洲的搀扶下上楼休息了。

离开时,盛延洲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得到,那男生一定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小狐狸精道行不浅,而且极度自信,竟敢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未婚妻。

回到房间,江莱觉得很疲惫。

每当身体疲惫的时候,她总要泡个澡。

她把浴缸放满水,又滴了几滴玫瑰精油,然后坐进去。

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时,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章屿白皙修长的手指,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慢慢渗出来,像雪地里长出的红莲。

那一幕给她的刺激太强了,她毕竟没有真正当过医生,很少碰到血。

又想起了男孩子那双仿佛蒙着一层雾的黑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他会不会有点瞧不起她?明明年纪比他大,又是医学科班出身,却连放几滴血都紧张得不行。

她真的太丢脸了。

江莱心事重重地洗完澡,打开浴室的门,来到卧室,却赫然看到盛延洲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经书。

“你……”江莱怔在那里。

“洗这么久,在里面睡着了?”盛延洲抬眼,目光淡淡地射过来。

“我……没有,只是有点累,所以泡了个澡。”

江莱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擦护肤品。

盛延洲下床,走到她身后,她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袭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了一截胸肌,线条……

他下半截似乎什么也没穿,两条大长腿若隐若现。

他的腿极好看,又修长又笔直,更sexy,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好看吗?”他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吹风筒,正在给她吹头发。

“啊?”

“你一直盯着我的腿看。”盛延洲说。

江莱忽然醒悟过来,脸像火烧一般。

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垂,哑声道:“喜欢的话,待会儿去床上,关了灯看。”

江莱的心跳像发了狂的鼓锤,不断捶着她的胸壁。

她怀疑自己快要得心脏病了。

明明紧张的牙齿咬舌头,她却说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那你抱我过去。”

他也被她这句话敲了一下,怔了一瞬。忽而,深不见底的眸子,从深渊深度,漾起沉沉的笑意。

她害怕极了,想逃,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压在她身上时,他咬着她的耳垂说:

“今晚,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