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娟收了三套小人书，看见旁边有卖烤红薯的，便走过去买了一个。
热乎乎的烤红薯捧在手里，她撕开焦皮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夜风里散开。
韩军掐灭烟头，站起身，满含恶意来到了李晓娟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晓娟抬眼，冷冷地看着他，嘴里还嚼着红薯。
“这不是李同志吗？
怎么，晚上没吃饭啊？
你妈妈不是开饭馆儿的吗？
怎么没给你留一口？
早就说了你妈重男轻女，你离婚回去她能对你好才怪。”
韩军阴阳怪气地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听说这东西都是农村人拿来喂猪的，你倒是吃得挺香。”
李晓娟咽下嘴里的红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韩军现在连猪都不如，这么好的东西，你自然没资格吃。
怎么，你家穷得连个烤红薯都买不起了？
赶紧滚！
别以为你上来主动搭话我就会给你赏一口。”
韩军一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晓娟。
他的本意是让李晓娟在人前丢脸，让她下不来台，然后会委屈哭泣，然后他再大度点，给她个台阶下，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没想到，李晓娟不但没被他激怒，反而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你……”韩军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看热闹。
今天的李晓娟梳着一条乌黑油亮的辫子，辫子一直垂到了腰际。
穿着一件掐腰的修身长裙，衬得她身段玲珑有致。
李晓娟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薯的焦皮，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利落。
韩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死女人，都是已经嫁人的人了，还穿这么骚情，出来勾引谁呢？
“李晓娟，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腿那么粗，穿什么裙子啊？”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李晓娟的腿上，但没人觉得她腿粗，反而觉得那裙子把她衬得更好看了。
李晓娟也不生气，弯腰看着路边摊上的物件儿。
“宋玉珍腿不粗，可惜，我身上这件裙子值十块钱呢，你舍得给她买吗？”
韩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宋玉珍天天闹着要新衣服，他兜里那点钱早就被搜刮干净，别说十块钱的裙子，三块钱的粗布褂子他都未必舍得买。
周围哄笑声一下子起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韩军，人家李晓娟说得对呀，你连个烤红薯都买不起，还在这说什么大话呢！”
韩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着牙恶狠狠瞪着李晓娟：“你等着，别得意！”
李晓娟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拿起一个搪瓷缸子，漫不经心地说：“我等着呢，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躲在暗处的宋玉珍见韩军被怼得灰头土脸，气得直接从暗处跑了出来。
“韩军说错了？
你穿成这样，不就出来勾引人的吗？一个嫁了人的女人，还这么不知检点！”李晓娟慢悠悠地放下一个鼻烟壶，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宋玉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好意思，这方面我没啥经验。
倒是你，经验丰富，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勾引别人的男人？”
这两个狗东西是想在人前抹黑她，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更丢人。
“你别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勾引别人的男人了？”
宋玉珍脸色一变，声音尖利起来，却明显底气不足。
“你刚进门就容不下自己的寡嫂和侄子，为此还和韩军离了婚。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就该躲在家里闭门思过，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来闲逛。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了。
你看看谁家好人家的女人这个点还在外面晃荡？”
宋玉珍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晓娟脸上。
李晓娟不慌不忙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的唾沫星子，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九点怎么了？九点街上还有这么多人，我出来逛逛犯法了？
倒是你，一个寡嫂成天追在小叔子后面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
李晓娟话音一落，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宋玉珍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是你先来找茬的。”李晓娟拍了拍衣角，转身就要走，宋玉珍却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李晓娟，你腰围好像胖了一圈儿啊。
该不会，你背着韩军在外边偷人，怀了野种吧？”
宋玉珍恶意满满。
这小贱人不让她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李晓娟扯出自己的衣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拍拍自己很是平坦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野种？
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的那两个儿子具体是谁的种，估计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至于我肚子里的，那是我给你和韩军准备的夜宵，等你们哪天晚上饿得睡不着，我亲自端到你们床前，让你们好好尝尝。”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宋玉珍哪里受过这种奚落，气得浑身发抖，伸着爪子就要往李晓娟脸上挠，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个烂货！我今天撕烂你的嘴！”
李晓娟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宋玉珍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韩军赶紧伸手扶住她，凶巴巴地指着李晓娟吼：“李晓娟你别太过分！”
李晓娟挑眉冷笑：“过分？这才哪到哪。再敢来我跟前撒野，我就把你们那点脏事捅到你们单位去，让领导评评理，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该不该被拉去游街。
还有，你哪来的底气嫌我腿粗，你不就是羡慕我腿粗吗？
我粗，你眼红啊？”
周围人哄堂大笑，不怀好意的目光还直往韩军裤裆那儿瞟。
韩军面色张红。
“你······你不要脸！”
李晓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