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立刻跳了出来，指着迪丽扎的鼻子开骂。
“死丫头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周谦一把将迪丽扎拉到身后，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行，随你便，赶紧开始，我下午还要值班呢。”
李建诚冷笑一声，让人搬来两把椅子，在客厅中央坐定。
第一轮，乐理常识正式开始。
李建诚一开口，就是一大串生僻的古籍文献和专业术语。
什么《神奇秘谱》的宫调排列，什么《溪山琴况》的二十四况。
他引经据典，摇头晃脑，把学院派那套卖弄得淋漓尽致。
直播间里懂行的都在刷屏叫好，直呼李老基本功扎实，学识渊博。
轮到周谦时，他只是干瞪着眼。
这狗系统只给了武技《六指琴魔》，可没给他灌输这些文绉绉的理论知识！
周谦憋了半天，翻了个白眼。
“弹琴就弹琴，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家弹琴靠嘴输出啊？”
全场哄堂大笑。
刘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连《广陵散》是哪朝的谱子都不知道，还敢在这冒充大师！”
第一轮，周谦惨败。
紧接着是第二轮，比心境。
这更是李建诚的强项了。
他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如何在深山老林里枯坐三天三夜，只为寻找一丝琴韵。
讲述自己如何清心寡欲，将灵魂与琴弦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
词藻华丽得能直接拿去出书，听得刘姨在旁边连连鼓掌。
周谦听得直打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哪有什么心境？
他当初高考落榜，来京都就是为了散心的。
拿到系统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完成任务保住小命，顺便看看北影的美女。
轮到他发言时，周谦揉了揉鼻子，说得理直气壮。
“心境？没啥心境，就是吃饱了撑的，随便弹弹当锻炼身体了。”
这下连直播间里的水友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清一色地变成了骂声。
【这人是个弱智吧？纯纯的小丑，浪费大家时间。】
【李老还是太仁慈了，跟这种文盲有什么好比的，直接轰出去算了。】
李建诚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了。
前两轮的铺垫太完美了。
他不仅把周谦的无知暴露无遗，更是向时念和直播间的同行展示了自己深厚的学术素养。
四合院里。
时念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
她葱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准备直接划走退出了。
太没意思了。
李建诚说的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在她看来全是华而不实的包装。
真正的大道至简，从来不是靠几本古书和虚假的心境堆砌出来的。
她前两年参加各种比赛，这种套话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惊才绝艳的民间高手。
结果只是个连宫商角徵羽都认不全的莽汉。
浪费感情。
就在时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边缘的时候。
直播间里传来了周谦懒洋洋的声音。
“哔哔完了没？”
“前两轮算你赢了行吧。”
“琴呢？到底还弹不弹了？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时念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中。
屏幕里，那个穿着廉价保安服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走到茶几前，伸手掀开了那张盖在古琴上的防尘布。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琴弦的那一瞬间。
周谦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市井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叮！】
【宿主触碰乐器，神级武技《六指琴魔》自动激活！】
【真气灌注中……】
【经脉链接完毕！】
周谦根本不需要知道什么指法，也不需要去回忆曲谱。
他在琴凳上坐下。
没有焚香，没有净手，没有李建诚那一套繁琐的仪式感。
他只是随意地将双手悬停在琴弦上方。
李建诚看他这副毫无章法的姿势，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连最基本的沉肩坠肘都不会，我看你能弹出什么狗屁东西。”
周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往下一拨。
“铮——！”
一声极其诡异的琴音，猛地在客厅里炸开。
这一声，根本不像是琴弦振动的声音。
倒像是刀剑出鞘，直直劈开了沉闷的空气。
站在一旁的刘姨被这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色骤变。
就连端着手机的助理也是手一抖，直播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四合院里的时念，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着屏幕。
“这音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仅仅是这一个音，时念就听出了非同寻常的恐怖底蕴。
没有几十年的枯燥基本功，根本压不住这么沉的音色！
周谦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他的双手突然化作了两团模糊的虚影。
《六指琴魔》的武技带着摧枯拉朽的真气，狂暴地倾泻在琴弦上。
如果说李建诚平时的琴音是潺潺流水。
那周谦现在的弹奏，就是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的银河！
狂放！霸道！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客厅里名贵的玻璃水晶吊灯开始跟着琴音剧烈颤动。
茶几上的水杯里，水面荡起了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甚至有水珠崩溅出来。
李建诚脸上的嗤笑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甚至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周谦的手指。
不可能！
这怎么会呢？
古琴的七根弦，在周谦的手下仿佛变成了活物。
他用的根本不是任何流派的指法，甚至违背了刚才第一轮所有的乐理常识。
但偏偏，那狂暴的琴音中，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震颤的魔力。
迪丽扎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睛里满是震撼。
她只觉得现在的周大哥，简直就像是从古代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魔教教主。
帅得让人两腿发软。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
彻彻底底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