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冷冷看向他,另一只手腾出来把他甩开,“你别管。”

温衍被推得后退两步,眼镜都歪了。

他扶了扶镜框,没有再上前,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

“季言。”司凛很少对执事团的几个人,露出冷冽警告的情绪。

“既然要装接受她,就装到底。”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她,你都得给我一视同仁。”

“我不希望她再在你这儿受半点委屈。”

季言被按在车门上,表情维持不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他哑着嗓子开口,“知道了。”

司凛盯着他,过了两秒,手指松开。

季言踉跄了一步,扶住车头才没跪下去。

他咬牙忍着没吭声,左肩膀几乎脱臼,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

温衍走过去,扶了季言一把。

司凛没再看他,也没看温衍,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车灯划过楼前的石阶,驶入夜色里。

季言甩开温衍,自己站直了。

他用右手按住左肩,仰头呼出一口气,“下手真狠。”

温衍收起那副看戏的表情,皱着眉,“你说你,非要去惹阮棠做什么?”

“司凛正新鲜,疼她疼在心尖上,连我都打了,你偏要往刀口上撞。”

季言没说话,拉开温衍的副驾车门坐进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真行,这个女人。

告状真是够快。

——

运动会通知发下来那天,圣澜的布告栏前挤了不少人。

贵族学生们对每年一次的运动会兴趣不大,真正把它当回事的是特招生。

无他,胜者有钱。

这是青春当时的他们,最缺的东西。

苏念就是在那天傍晚找上阮棠的。

她等在花店门口,阮棠从学校回来,远远就看见她。

苏念迎上来,“棠棠,你回来了,我在这等了你一会儿了。”

阮棠点头,绕过她进门。

苏念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问,“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阮棠没拒绝,示意她坐一楼的椅子。

苏念坐下,腰挺得直,有些踌躇。

“运动会报名的事,你听说了吗?”她开口。

阮棠从柜台后面拿了瓶水搁在她面前,“听说了,你想参加?”

苏念摇摇头,“我身体不行,跑不了,是颜会长让我来问问你。”

阮棠看了苏念一眼,笑了笑,“颜灵儿想让我参加运动会?”

“不是颜会长一个人的意思。”苏念连忙解释,语速都快了些。

“是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提出来的,每年运动会,特招生报名的人都不算多。”

“今年学生会想让更多特招生参与进来,你是执事团的人,又是年级第二,如果你参加,大家都会跟着报名的。”

这话自然是假话,不过是欺负阮棠今年刚刚转学,对往届的事不清楚罢了。

苏念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阮棠的表情。

阮棠靠在柜台边上,慢慢拧开一瓶水,“苏念,你什么时候学会替学生会当说客了?”

苏念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我就是觉得,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机会?”

苏念的声音轻下来,“对,你在执事团有司少护着,但特招生那边,很多人都觉得你跟他们不是一边的。”

“如果这次运动会你参加了,帮特招生争口气,大家就不会再那么看你了。”

阮棠听完,杏眸里带着点似笑非笑,“所以你是为我好。”

苏念点头,表情真诚极了。

阮棠把水放在柜台上,往前走了一步。

苏念个子不矮,但阮棠这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让她有种被看穿的不自在。

阮棠说得笃定,“是颜灵儿让你来的吧。”

“你也根本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个机会,是因为你需要我参加。”

苏念的脸白了一点。

阮棠垂眸,“我猜猜,颜灵儿给了你什么压力?”

“奖学金?还是学生会的名额?总不会平白无故让你来找我。”

苏念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抬着那双小鹿眼怯生生看着阮棠。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阮棠在心底笑了一声。

苏念倒是比林晓葵高明上不少,不否认,不承认,用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把人架在火上。

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是。

就是不知道她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在圣澜这个大染缸里,日积月累,背信弃义。

阮棠转身往楼梯走,丢下一句,“行了,我参加。”

苏念猛地站起来,“真的?”

阮棠在楼梯拐角回过头。

她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声音温软中带着点冷清,“你跟颜灵儿说,我答应了。”

“但我参加什么项目,得我自己定。”

苏念用力点头,“好。”

阮棠盯着她,“还有苏念,以后别再来花店了。有事,就在学校说。”

苏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门。

阮棠走回二楼,从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苏念在老街上走得很慢,瘦瘦小小的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识海里,系统的小奶音犹豫着开口,“棠棠,她肯定是颜灵儿派来的,你为什么要答应呀?”

阮棠把窗帘拉上,“因为不答应,她还会想别的法子。”

“与其让她在暗处折腾,不如站到明处。”

“颜灵儿无非是想借运动会让我跟林晓葵对上,我也很想看看,跌落神坛的林晓葵,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