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的醉意被那句话激得散了大半。
她扶着洗手台站稳了,侧头看了一眼,低咒一声。
“这帮孙子,想玩阴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以宁,眼底满是愧疚。
“宁宁,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你先走。”
“别胡说。”
江以宁温和敛去大半。
她扶着纪舒的胳膊,加快脚步往外走。
“要走一起走。”
两个人穿过卡座之间的过道往门口走。
就在要走出大门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侧面晃了出来,堵在了路中间。
他嘴里叼着烟,歪着头把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小妹妹,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不是才刚来吗?陪哥哥们多玩一会儿。”
江以宁脚步没停,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让开。”
这冰冷的态度瞬间惹恼了男人。
他脸色阴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朝后面摆了摆手。
“把门关上!别给脸不要脸!”
“老子看上你们,是你们的荣幸!”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散坐着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黑压压一群人步步逼近。
不怀好意地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退路彻底封死。
密闭的空间里,恶意层层裹挟而来。
江以宁心脏骤然下沉,浑身紧绷。
她终于知道进来的不适感在哪了。
这群人都是一伙的!
纪舒攥紧了江以宁的手腕,咬牙低骂一声。
“这群杂碎,早就布好圈套等着我钻。”
她把江以宁往自己身后扯了扯,哑着嗓子说。
“等会混乱起来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你找机会跑,去叫人。”
“要走一起走。”
江以宁反手握住纪舒,护着她微微后退半步。
“这么多人,我们跑不了。”
围上来的混混们发出阵阵戏谑阴笑。
他们步步紧逼,语气猖狂。
“别急着走啊,陪哥哥们好好玩玩,今天这事就算完。”
“要是哥哥们不高兴,可别怪我们粗鲁!”
江以宁沉着眼,脸上那层冷意绷得很紧,试图震慑对方。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敢动我们,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为首的男人嗤笑出声,笑得意味深长。
“就是知道才更不能放你们走!都说豪门千金身娇肉嫩,今天哥几个正好开开眼,尝尝鲜。”
说完,她转头对身后那群人抬了抬下巴。
“把她们抓住!只要别玩死,怎么玩都行!”
周遭瞬间爆发出嘈杂哄闹声。
刺耳又恶心。
纪舒攥着拳头低吼了一声,浑身都在发颤。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脑子飞速运转。
下一瞬,她猛地用力想将江以宁拽到身后。
自己冲上去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别冲动。”
江以宁眼疾手快按住她。
她眼神锐利扫过周遭,一只手在昏暗的光线里,快速摸到了旁边桌面上搁着的空酒瓶。
“两个人配合才有机会。”
江以宁跟纪舒对视了一眼。
纪舒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伸手抄起了酒瓶,用尽全身力气,朝周围的混混砸去。
第一下砸在花衬衫脑袋上,玻璃碎片炸了满地。
男人捂着头嚎了一声往旁边倒。
江以宁看准时机,拉着纪舒从他身侧冲过去。
身后炸了锅,喊骂声拍桌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两人胸腔剧烈起伏。
纪舒喉咙干涩发疼。
“往右边去,那里有个小门。”
两人不敢停。
眼看着前方走廊透进来一道光。
就要跑出去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男人脸上的刀疤从右眉划到颧骨。
他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刀尖在路灯下反着一点白光。
他歪着头看她们,嘴角咧开,阴恻恻地盯着她们。
“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吗?”
江以宁狂奔的脚步骤然刹停。
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是那个商场密谋绑架沈天的男人!
刀疤脸盯着江以宁看了两秒,随即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厉声咒骂。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就是你通风报信,坏了老子的好事,害得我们空手而归!”
他把刀尖朝她指了指。
“今天落到我手上,算你命不好。”
说着,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手下嘶吼。
“别放过她们!今天就算弄死在这里,也算老子的!”
一瞬间,人群彻底狂暴。
所有都冲了上来,将两人的去路堵死。
刀疤男率先上前,跨步上前攥住了江以宁的衣领往后拖。
“你坏我好事,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窒息感骤然袭来。
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江以宁拼命挣扎。
可男人力道极大,让她动弹不得。
只能被硬生生拖向旁边的包间。
危急关头,纪舒双眼赤红。
她弯腰抓起地上碎裂的酒瓶残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刀疤男的后脑勺。
砰——
剧痛让刀疤男痛苦嚎叫,拽着江以宁的力道松懈。
“宁宁快走!”
纪舒不顾一切推开江以宁,声嘶力竭大喊。
能跑一个是一个。
总比都死在这强!
江以宁心头大乱,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墙边的总电闸。
江以宁来不及多想,咬着牙,飞身扑过去,一把拉下电闸。
整间酒吧立刻陷入黑暗。
周围一片尖叫咒骂。
场面失控下。
江以宁凭着记忆,摸回刚才的位置。
在黑暗里摸到了纪舒的手。
“快走……”
可仅仅数秒,灯光就亮起。
视野恢复的瞬间,刀疤男怒红着眼。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江以宁狠狠拎起。
重重摔在地面上。
江以宁后背狠狠撞在墙角上。
伤口撕裂。
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
江以宁脸色惨白,浑身脱力。
疼的身子都在发抖。
刀疤男的眼睛充血赤红,手里的折叠刀反着光。
朝江以宁劈了过来。
“贱人,你找死!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宁宁!”
纪舒嘶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以宁尝试着躲开,却发现身体没有一丝力气。
那把刀举在她头顶,刀尖离她的脸不到一尺。
江以宁浑身僵硬,下意识紧闭双眼。
死在这,真是不甘心!
只是预想的剧痛,没有落下。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同时一道凌厉的踹击声响起。
刀疤男整个人被踹飞数米。
短刀脱手。
紧接着,大批黑衣保镖涌入场内。
立刻将所有人控制住。
江以宁被圈在那只手臂里,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
头顶落下来一道声音,沉沉的,盛满怒意。
“你们,真该死!”
江以宁下意识抬头,撞进那双褐色的眼眸。
是沈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