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闻声侧目,视线越过人群。
精准落在入口处两道身影上。
傅淮晏与沈妙音并肩走入会场。
两个人脸上的面具是同一款。
银白的底,镶着暗纹。
一左一右拼起来正好是一对。
傅淮晏眸光淡漠扫过全场,视线在江以宁身上没有片刻停留。
随后循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径直往场内落座。
江以宁神色淡然。
她收回目光,跟着周叙白一同入席。
只是偏偏就这么巧。
傅淮晏与沈妙音的位置,恰好就在他们斜前方。
沈妙音正刻意挽着傅淮晏的胳膊,凑在耳边说话。
傅淮晏深色冷淡,但还是偏着头听。
从江以宁角度看,距离近到呼吸都能交叠。
周叙白敏锐察觉,下意识侧身半步,挡住江以宁的视线。
“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
江以宁轻笑一声。
“跟我没什么关系。”
很快,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登场。
是一幅绝版油画。
色调清冷。
画中女子孑然伫立枯树之下,闭着眼。
意境凄美。
又带着极致的孤寂。
江以宁看得微微失神。
这画面像极了妈妈。
妈妈最后那段日子,也总是这样坐着。
生命耗尽时,妈妈说想回家。
可江以宁知道,妈妈永远都回不去了。
从妈妈被那男人骗了之后,她就没有家了。
“喜欢?”
周叙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江以宁尚未回神时,周叙白已然抬手举牌。
“一百万。”
江以宁一惊,手按在他胳膊上。
“不用破费,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无妨。”
周叙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只是小钱,你喜欢,就拿下。”
斜前方,沈妙音闻声骤然转头。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以宁。
这该死的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沈妙音收敛情绪,轻轻拉了拉傅淮晏的衣袖。
意味明显。
傅淮晏眸光未动,不紧不慢地举牌。
“一百五十万。”
周叙白眉峰微蹙,正要继续加价。
江以宁却按住了他。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没那么喜欢这幅画。”
她没有收藏的癖好。
几百万买一幅画,她舍不得!
无人再竞价。
这幅绝版油画最终落入傅淮晏囊中。
沈妙音立刻转头,面具遮了她半张脸。
但嘴角那点挑衅的笑,江以宁隔着两排都能看见。
紧接着,沈妙音又扭回去,挽紧了傅淮晏的胳膊。
动作极为刻意。
江以宁全然无视,眼底毫无起伏。
前夫和谁恩爱,管她什么事。
接下来的数件拍品皆是价值不菲。
不过江以宁兴致寥寥。
周叙白未曾再举牌。
傅淮晏那边也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拍卖师推上来一顶皇冠。
全场的灯都调暗了一度。
聚光灯打在那顶冠冕上。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美!
太美了!
哪怕江以宁对珠宝首饰没那么喜欢,都不得不承认这皇冠绝对是珍品。
皇冠通体由纯金锻造。
镂空雕花繁复精致。
细碎的鸽血红宝石与碎钻层层镶嵌。
而正中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
灯光打上去碎光流转。
整顶冠冕像把夜空揉碎了嵌进金属里。
沈妙音瞬间坐直身子。
这顶皇冠,除了她谁还配戴!
几乎是下意识,她便迫不及待转头看向傅淮晏。
傅淮晏直接举牌。
“1000万。”
竞价开始。
几轮拉扯下,价格竟然被傅淮晏抬到了3000万。
一顶皇冠3000万!
江以宁咂舌,心底暗自愕然。
钱还真不是钱!
这笔钱,都够她诊所开3年了。
很快无人竞价。
就在落槌时,周叙白的牌子举了起来。
“3500万。”
江以宁怔住,转头看向他,满眼诧异。
“你要拍下这顶皇冠?”
周叙白侧眸望她,眼底温柔缱绻。
“它很衬你。”
“我不要。”
江以宁想也没想拒绝,“我不喜欢这类饰品。”
话音未落,傅淮晏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4000万。”
周叙白没停,“4500万。”
“5000万。”
“5500万。”
“6000万。”
……
全场安静了一瞬。
全场宾客都看了过来。
这皇冠虽好,却绝不值这个价。
“1亿!”
随后傅淮晏冷淡的声音落下,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连江以宁都快被这个数字惊到。
这就是有钱人的拍卖会吗?
钱在他们眼里,还真就是一个数字。
周叙白眼底笑意收敛,手里的牌子再次抬起来时。
手腕却忽然被人死死按住。
江以宁眉头紧拧,掌心按在他腕骨上。
“够了,不许再加了。”
“不用为我省钱。”
周叙白低声安抚。
“我不是省钱。”
江以宁直接打断他。
“叙白,你若是买来送我,就不必拍。”
“若是送别人,那你随意加价。”
她不可能收下这种天价礼物。
周叙白看着她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愣了一拍,然后失笑。
没再举牌。
拍卖师落槌,1个亿成交!
周围无数羡慕的眼光落在沈妙音身上。
可沈妙音却没有一点喜悦。
她转头狠狠瞪向江以宁,眼底全是阴翳。
她想不通,江以宁到底有什么魅力!
离了傅淮晏后,她竟然还能找到周叙白这种优质的男人。
心甘情愿为她花上亿!
这到底凭什么!
江以宁对上沈妙音愤恨的眼睛。
只觉得莫名其妙。
赢了还不高兴?
这女人是真把自己当出气筒了是吧。
赢了输了都要骂她几句。
江以宁懒得理睬。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下来。
江以宁下意识抬眼扫过去。
傅淮晏正侧过头,视线精准定格在江以宁按住周叙白手腕的手上。
那眸光幽深晦暗。
情绪难辨。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江以宁皱眉,淡然地把手抽回来放回了自己膝上。
傅淮晏同时也淡淡收回目光。
恢复一贯的冷漠疏离。
接下来的拍卖环节,沈妙音像是刻意较劲。
几乎每一件拍品都让傅淮晏举牌。
而傅淮晏出手阔绰,几乎垄断了后半场的所有拍品。
一时间,场内宾客窃语不断。
“傅总也太宠沈小姐了,一个拍卖会就花了几亿。”
“看来沈小姐果然如传言一样,是傅总心尖上的人,应该就是下任夫人了。”
“什么下任,傅总本来想娶的就是沈小姐,前面那位是被老太太逼的,傅总这明目张胆的宠爱,都快溢出来了。”
细碎的议论声尽数落入江以宁耳中。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咽下去的时候她却觉得轻松。
“走吧。”
江以宁放下水杯,没什么兴致。
正要起身离开,拍卖师推上了下一件拍品。
江以宁的目光落在那件东西上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一块玉佩。
暖白色的和田玉。
雕着一枝梅花。
玉质通透温润。
拍卖师介绍。
“祖上真传玉佩,质地温润通透,年代久远。”
“寓意平安顺遂,起拍价三百万!”
在看清玉佩样貌时,江以宁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收紧。
她想也没想直接抬手举牌。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