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他过来的,是主人先前救过的瞎眼婆婆。”
毛蛋道,“听鸟友们说,这几日他都藏在瞎眼婆婆家的柴房里。
追他的人也一直在城西转悠,他们身上带着刀,他担心连累瞎眼婆婆一家,就趁着那两人离开城西,来了璇玑楼。
至于追他的两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穿短打一高一瘦,会点拳脚。
鸟友们已经帮忙去找了,我回来与主人说一声就去与他们汇合。”
萧怀瑾同毛蛋道,“带两个暗卫去。”
鸟到底不及人,归杳没拒绝,叮嘱毛蛋,“注意安全。”
毛蛋便带着萧怀瑾的暗卫离开了。
璇玑楼里,归杳放出亡魂,“你是阿野的娘?”
亡魂突然被收,吓了一跳,见归杳能看见自己,吓得缩在墙角。
“你别怕。”
归杳在她面前蹲下,“我不会伤害你和阿野。”
“真的?”
阿野娘怯怯问了句,声音极小,但身影没方才那么淡了。
归杳点头,“真的。”
“那我告诉你,我是小野娘。”
亡魂肩膀微微松弛,好奇地看着归杳,“你能看见我,你真的是菩萨吗?”
看她面相,应是年近五十,眼神却清澈如孩童。
归杳笑,“不是,但我能帮你们。”
她朝阿野娘伸手。
阿野娘不解,但犹豫了下,将自己枯瘦干瘪的手放在了归杳的掌心。
“小野比我聪明,他来找你,那你应该值得信任。”
归杳运转一抹灵力,输送给她,“你怎没去地府报道?还变成了这样?”
“村长他们是坏人,会欺负小野,我走了,没人保护小野。”
阿野娘感觉自己渐渐有了力量,说话也没之前那么费劲了。
“山里有野兽,山外有坏人,小野总被欺负,我是娘,得保护他。”
“所以,你白日也出来?”
阿野娘重重点头,“小野有危险,得帮他。”
归杳明白了。
亡魂虽死后依旧脑子不太灵光,可时刻懂得护着自己的孩子。
哪怕阳光会让她魂飞魄散。
“好了。”
归杳收回手,“我给你渡了些灵力,你暂时无事。
但你的情况,只怕不只是被阳气所伤,安全起见,你这些时日最好呆在璇玑楼别出去。”
阿野娘忙问,“那小野呢?他能来吗?”
“他不能进璇玑楼,不过,他在酒楼也会很安全。”
酒楼有瑾王府的护卫,寻常人不敢去作乱。
但是阿野娘,死后还痴傻,怕是被人用了邪术。
“你一点想不起自己的过往吗?”
阿野娘想了想,“记得一点点,阿野不是野孩子,是官宦人家的嫡子嫡孙。
他不该被困在乡下,也不该被叫阿野,他有自己的名字,可叫什么呢……”
她捶了捶脑袋,“我好笨,想不起来了。”
怕她想念儿子,随意跑出去,归杳便道,“璇玑楼有灵气,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慢慢地就能想起来的。”
归杳脸不红心不跳。
璇玑楼能隔绝邪术,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阿野娘一脸单纯地看着她,“真的?等我想起来,我的小野就不会被人骂野种,就不用靠日日砍柴艰难度日了。”
她脸上生出一抹向往,“小野也能取媳妇,生娃娃,就有人陪着他了……”
阿野娘絮絮叨叨描绘着儿子的将来,她周身愿力萦绕。
归杳担心清清害怕,没告诉她璇玑楼多了个亡魂,也让阿野娘别去后院。
阿野娘想要想起更多,十分乖巧地呆在前厅,只总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外看。
归杳允诺她,“等大夫给阿野处理好了伤势,我会带你去看他。”
阿野娘喜的连连拍手。
“我就知道小野是最聪明的。”
归杳有些茫然,不该是夸她吗?怎的夸起阿野了。
事后,她将两人对话告知萧怀瑾。
萧怀瑾低低笑着,“她也是在夸你,她觉得你是好人,阿野看人眼光好,所以,阿野聪明。”
归杳也笑,带着萧怀瑾上了二楼。
傍晚时分,毛蛋风风火火回来,“主人,两件事,都是不好的,你想听哪一件。”
归杳弹它脑壳,“挨个说。”
“追杀阿野的两人死了。”
毛蛋在被子里啄了口水,继续道,“澄儿被人拐卖了,幸在蜀郡王及时将人找到。
但拐卖澄儿的一手人贩子也死了,死于中毒,二道人贩子在城外接的人,不清楚一手人贩子具体接触了谁,澄儿被喂了太多迷药,至今还昏迷着。”
澄儿可是赵明月的命根子,他出事,赵明月定焦急坏了。
归杳起身往外走,“我去赵家看看。”
萧怀瑾跟上,他的两名暗卫进不了璇玑楼,正在楼外等着。
见到他们出来,忙补充,“澄儿刚刚醒了,说是昏迷前看到了一个婆子。
那婆子曾跟在成安侯夫人身边,去过赵家找麻烦。
赵老板怀疑是成安侯府的人做的,眼下正带着人去了成安侯府算账。”
归杳眼一眯,同萧怀瑾道,“王爷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且不说她和赵明月的关系,但论她和蜀郡王的堂兄妹关系,澄儿可是她的侄子。
而成安侯府是赵明月先前的婆家,的确是最有动机的。
若真是成安侯府做的,她必不会袖手旁观。
但蜀郡王府的管家拦住了她,“公主,郡王爷让老奴给您带话。
此事他能处理好,必会给赵夫人和小主子讨要公道,您如今是皇家公主,不便参与进来。”
归杳领了蜀郡王的好意,但她还是去了成安侯府,也就是童家。
只不过,不是从大门进的。
她到的时候,赵明月正举着一个花瓶,重重朝地上砸去。
“赵明月,你放肆。”
成安侯夫人看着古董珍宝变成一片狼藉,满面怒容。
“你已不是我童家儿媳,竟敢擅闯我童家打砸,你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么?”
“我今日为何来,你心里清楚。”
赵明月又拿了个玉石摆件,用力摔在成安侯夫人脚下。
“你童家忘恩负义,行事下作,我带走嫁妆义绝,已是仁慈。
你们却还纠缠不休,敢暗地谋害我儿,今日,我赵明月便将话撂在这里,往后我儿再有半点闪失,碎的就不只是这些古董摆件,我必与你童家不死不休。”
“你儿出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童家二嫂尖着声音叫着,“谁知道是你平日得罪了谁。
做童家媳时,你便不检点,与外男生下野种,如今还敢仗势欺人跑来侯府撒野……”
“啪!”
赵明月一巴掌甩她脸上,儿子是她的逆鳞,儿子怎么来的,童家最清楚,也是最没资格提这件事的。
“你竟敢打我?”
童家二嫂当即要打回去,被蜀郡王挡住,蜀郡王想也不想,也扬手给了童家二嫂一巴掌。
“明月乃是陛下赐婚的未来蜀郡王妃,澄儿是本郡王的儿子,岂容你辱骂。”
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欺负他的人,管他公母照打不误。
“蜀郡王!”
童家老二赶回家,便见蜀郡王打他妻子,当即怒声,“郡王爷,你过分了,本官要上凑陛下,请他给他们童家一个公道。”
他如今找到了新的依仗,气势很足,挺着胸膛站在蜀郡王面前,与归杳所在位置刚好面对面。
归杳看清他容貌,眼帘微颤。
这童家老二的相貌,竟与阿野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