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
河北某条山路上。
三道人影在拼命地跑。
张怀义跑在最前面。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半,露出下面干瘦的胳膊。
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没时间包扎。
张予德跑在中间。
他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塞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男孩被一块破棉被裹着,露出半张脸。
张楚岚。
他睡着正香,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张予德的媳妇跑在最后面。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小腹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在衣服上洇开,越洇越大。
她在逃亡的路上中了追兵一掌。
那一掌震裂了她的内脏。
她一直忍着没说,一直跟着丈夫和公公跑。
从昨天晚上跑到今天凌晨,从凌晨跑到天亮,又从天亮跑到中午。
她终于跑不动了。
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倒。
张予德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他看到媳妇倒在地上,嘴里正在往外吐血。暗红色的,带着一些细碎的血块。
“媳妇!”
张予德把背篓往旁边一放,冲到媳妇面前。
他蹲下来,双手去扶媳妇的肩膀。
媳妇一把推开他的手。
“别……别管我……”
媳妇的声音很小很小,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漏气。
“你们走……快走……”
张予德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他把媳妇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把她扛起来。
媳妇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带……带楚岚走!”
媳妇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眼眶里全是泪水,但没有掉下来。
“再不走……全都得死……”
张予德跪在地上。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手指关节磕在碎石上,皮磕破了,血渗出来。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
媳妇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替我……照顾好楚岚……”
“听到没有!”
媳妇最后几个字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吼完这三几个字,她的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散了。
手从张予德的脸上滑落。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张予德跪在她面前。
他想伸手把媳妇抱起来,被张怀义一把拽住了后领。
“走。”
张怀义的声音很沙哑。
张予德转过头看着老爹。
老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
张怀义又吼了一声,然后一把拎起旁边的背篓,背到自己背上。
他拽着张予德的后领,往前拖。
张予德被拖着往前走,他回过头看着媳妇倒在地上的身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转了个弯,看不到了。
张予德把嘴唇咬破了。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三人消失在山路尽头后,过了大约一刻钟。
追兵到了。
七八个黑衣人从山路的另一边冲过来。
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死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三人消失的方向。
“追!张怀义已经受了重伤,跑不远!”
几个黑衣人运起身法,朝山路尽头追去。
没有人管地上那个“死了”的女人。
在他们看来,一具尸体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山路上安静了下来。
然后。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女人跟前。
黑色休闲装,背着手,站得随意。
吴邪。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女人。
张予德的媳妇。
张楚岚的妈。
“一人之下原著,从来没有描写过张楚岚的母亲以及张怀义的妻子。”
吴邪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
“所以很多人都猜测这是不是米二留下的一个伏笔。”
“看来今天这个伏笔就要被我破解……”
吴邪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女人的手腕上。
脉搏几乎摸不到了。
呼吸也停了。
但心脏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异人,哪怕是唐门的顶尖高手来检查,都会断定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但在吴邪的神识面前,那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生机根本藏不住。
“还有救。”
吴邪收回手指,站起身。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女人的身体。
一道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像一层薄纱一样把女人裹住。
然后吴邪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只留下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
有人说吴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保姆了。
吴邪:“我特么就是想看看米二是不是留了这个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