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战前的最后准备了。
也没有时间和必要去训练吐谷浑的这一万多人,李元昌只是从辎重和药品中划了一些给慕容可汗用于防身。
不拿他们当送死的用,还给分辎重药品,这把吐谷浑残军感动的声泪俱下,几乎全部成了李元昌个人的死士。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吐谷浑残军在凉州其实并不受待见,都觉得是扫把星,是拖累,光是养着就要花不少口粮。
若不是弘化公主这条线还连着,慕容可汗其实就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
因为他没能实现他的价值,稳住吐谷浑内部的局势,吐蕃打过来,许多人都投降了吐蕃。
所有人都现实,现实不是错,只有李元昌还讲一些人情味。
停靠第五天,斥候营已经摸排至河湟谷地腹地,确定无埋伏,而最后准备也筹备的差不多了。
李元昌正准备下令进军吐谷浑,突然,吐蕃来人了!
由五人组成的一次小队,自河湟谷地出发,一路进入陇西,而后抵达李元昌的大本营。
当然,他们并不是自己过来的,而是声称是奉吐蕃大元帅达延莽布支的命令前来,得到李元昌同意了,全程在斥候的看守下进来的。
两侧卫队冷冷注视着奇装异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吐蕃使臣,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五个吐蕃人对此,毫不在意,他们抬头挺胸如入无人之境,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慢。
为首一人,四十有余,双目有神,脸上布满了麻点,手持金幡,身穿蕃袍,长曳及地,腰间悬挂着用人骨制成的法器。
浓浓的高原密藏味道传来,像是一个半军人半巫师的存在。
至于后面那四个,更像是标准的吐蕃蛮子,野蛮,不受驯化,眼神看起来杀人就跟杀只鸡一样。
李元昌威严盘坐于主位,远远就透出去看到人了。
当看到这为首一人的时候,立刻就有一种政教合一的邪恶感。
吐蕃这地方一直到二十世纪都还保留着大量的奴隶制,一直到被解放,才废除了那些恐怖的传统。
用人皮做鼓,用人骨做器,人分三六九等,子孙债世代难还,酷刑与奴隶制 ……罄竹难书。
“阿玛阿旺,奉大元帅之命,前来拜见远东王!”
为首一人只是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这在任何地区的文化里都属于一种平起平坐。
而他的级别显然差远了,这就是不尊重。
“混账东西,见王不拜,跪下!”郭超大吼一声,帐内卫士直接上前,抄起刀柄就砸。
砰!!
显然,阿玛阿旺没有想到唐军这么刚,这么硬,压根不买他身份的账。
“啊!”
五个人全部被砸倒在地,强行给弄跪下了。
阿玛阿旺眼中透着一股怒火,看向李元昌:“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么?”
他随行的四个吐蕃军人,亦是用一种嗜血,野蛮的眼神看着四周,仿佛随时要杀人一般。
这就是吐蕃人,符合他们的文化和底色。
“呵呵。”李元昌淡淡一笑:“朋友来了有酒喝,豺狼来了有刀枪。”
“你们先是无视大唐警告,入侵吐谷浑,后又劫掠我大唐边境,现在居然还敢跑到本王面前来作威作福,目中无人。”
”你们是真把本王当善男信女了?”
“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的大元帅达延莽布支,他也没资格跟本王叫板。”
“想要平起平坐,得你们的大相亲自来才行!”
“呸!”
一名吐蕃士兵朝李元昌吐了一口口水,用吐蕃话骂了一句下贱的汉人。
有随行翻译听到了,并且说给了李元昌。
李元昌的眼神当即冷了,这些吐蕃人是真蛮子,到了这里地盘还敢这么嚣张,除了性格的彪悍原始。
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政教合一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最高贵的,从心眼里瞧不上汉人。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阿玛阿旺感觉气氛不对,刚想要挽回。
“把他舌头割了!”李元昌拂袖,指着吐口水的那个吐蕃士兵。
“是!”郭超杀伐,亲自动手。
阿玛阿旺变色:“远东王,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下已经被拖走。
“远东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你不知道本王从来不遵守规矩么?”李元昌大喝,声音盖住了对方。
阿玛阿旺怔了一下,似乎对这样的李元昌,有些出乎了他们对汉人一贯受条条框框约束的刻板印象。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会,帐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后惨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呜咽。
吐蕃来人齐齐挣扎,想要援救,但根本不可能。
郭超很快走了进来,扔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示威般看向吐蕃人。
阿玛阿旺的脸色瞬间难看,扭曲,怒火在燃烧!
“你!!”
“本王怎么了,不服,让达延莽布支来咬本王啊!”李元昌不屑中带着强势,那种强势绝非盲目自大,而是真正的由内至外。
“住嘴!”阿玛阿旺极其憋屈,呵斥了一声自己的手下,阻止再有人冒犯。
他已经意识到远东王吓不住,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坏了正事。
“远东王,方才是我的部下冒犯在先,还望您海涵。”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只不过低下去的脸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李元昌也知道对方不服,甚至想干掉自己。
有的地方可以靠文明征服,但像吐蕃帝国这种存在,光靠文明还不行,得先武力,再文明。
他们的骨子里就是一群好战分子。
但他并不在意,而是想要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说吧,达延莽布支让你来做什么,是下战书,还是想要怎么?”
阿玛阿旺抬起头,眼神阴郁,但尽量藏了起来:“远东王,不如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李元昌挑眉。
“那就让达延莽布支亲自来,你的级别还远远还不够。”
阿玛阿旺的脸色再度难看一些:“我是大元帅的心腹,全权代表大元帅。”
“那也不行!”
“谈和也不行?”阿玛阿旺捏拳,脸色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