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后的第七天，上午九点，江城县一中的办公室里。
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但郑校长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出汗。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刚刚从市里传回来的确认名单，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有动。
旁边，教务主任和刘建国都站着。
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屏幕上，陈默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分数。
总分：729。
西省理科第一。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教务主任先吸了一口气。
“咱们江城县一中，出了个省理科状元？”
没人回应，众人都在看着屏幕。
陈默。
江城县一中。
西省理科第一。
刘建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份高考统计成绩表。
他带了这么多年学生，做梦都想过班里能出一个清北。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班里会出一个省状元。
而且这个学生，还是陈默。
那个请假最多、事情最多、最让他头疼，也最让他看不懂的转学生。
“校长。”
刘建国声音有些发哑。
“这事是不是要通知电视台？”
郑校长刚想说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喂，局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郑校长脸上的激动慢慢收了起来。
“明白。”
“对，学校这边一定配合。”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能宣传！”郑校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上面有要求，陈默情况特殊。”
刘建国皱眉。
“状元还不能宣传？”
郑校长看了他一眼。
“清华特招的事还压着，星辰科技也压着，现在再来一个省理科状元，你觉得媒体要是挖起来，会挖到哪里？”
刘建国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江城县最出风头的名字，除了星辰科技，就是陈默。
而这两个名字，偏偏又连在了一起。
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清华特招。
省理科状元。
星辰科技掌舵人。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够让媒体兴奋。
更别说全部加到一块。
刘建国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疯狂。
郑校长靠在椅背上，心情一时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自己学校出了省状元。
天大的喜事却不能敲锣打鼓，不能拉横幅，不能让电视台来采访。
这感觉就像怀里抱着一座金山，却无处花。
半晌后，郑校长才说道：“通知年级组。”
“陈默成绩只在内部确认，对外就说成绩优秀，已被清华大学录取。”
“别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教务主任点头。
刘建国坐在旁边，揉了揉脸。
“太离谱了。”
……
消息被全县禁止公开。
可有些消息，越是不让公开，传得越快。
上午还没过完，江城县一中的老师圈里，就已经有人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吗？陈默是省状元。”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朋友在教育局。”
“多少分？”
“不知道，听说七百二十多。”
“不对，我听说是接近满分。”
“接近满分？你开什么玩笑？”
“那你说为什么成绩屏蔽？普通高分能屏蔽？”
“不是说他早就被清华特招了吗？”
“特招还能参加高考？”
“人家想参加就参加呗。”
消息从老师办公室传到学生群。
又从学生群传到家长群。
再从家长群传到县城里的饭店、商场、机关单位和小区门口。
到了下午，版本已经开始变形。
有人说陈默考了全省第一。
有人说他没参加高考，分数只是保密。
有人说他早被清华点名要走，高考只是走个流程。
还有人说，星辰科技那个神秘老板，其实就是江城县一中的陈默。
这句话一传出来，整个江城都像被点了一下。
星辰科技。
星鑫矿业。
德而科技。
这些名字最近几个月天天出现在江城人的嘴边。
可现在忽然有人说，背后的人，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高中生。
陈默这个名字，开始以一种极其离奇的方式，在江城流传开来。
到了傍晚，连长湖那边都有人听说了。
“江城出了个省理科状元，还是星辰科技背后的人。”
“真的假的？”
“谁知道，反正江城那边禁止宣传。”
“那八成是真的。”
……
陈默接到第一个电话，是苏清颜打来的。
电话接通时，小姑娘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陈默！”
“嗯。”
“你是不是省状元？”
陈默站在自家阳台上，笑了笑说道：“你消息这么快？”
“我爸听教育局那边说的。”
苏清颜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高兴。
“真的是吗？”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苏清颜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叹道：“陈默，你太厉害了。”
“那你最近还来学校吗？”
“看情况吧，可能不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陈默刚把手机放下，微信消息就接连弹了出来。
最先发来消息的是温知夏。
知夏：恭喜省状元。
陈默：消息传到京都了？
知夏：静静刚才在宿舍群里炫耀了好几遍。
陈默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知夏：不过她说不能公开，所以又让大家不要外传，但是整个宿舍都知道了。
陈默：很符合我姐的风格。
知夏：她现在很高兴。
停了几秒，温知夏又发来一句。
知夏：我也替你高兴。
陈默回道：谢谢，京城见。
知夏：京城见。
消息刚停，陈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陈静的声音几乎压不住。
“陈默！”
陈默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
“姐，冷静。”
“我冷静不了！”
陈静激动得连声音都有点抖。
“省状元！你真考了省状元？”
“嗯。”
“你还嗯？你就嗯？”
陈静气得想笑。
“你知道我刚才跟我们宿舍说的时候，她们是什么表情吗？”
陈默靠在阳台边。
“什么表情？”
“她们说我吹牛！”
陈静越说越激动。
“我弟弟，省状元，清华特招，结果我还不能大张旗鼓说，憋死我了！”
陈默笑道：“那你低调点。”
“我已经很低调了。”
陈静嘴上这么说，语气里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过了片刻，她声音又软了一点。
“陈默。”
“嗯？”
“你真厉害。”
“姐替你高兴。”
说完，陈静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陈默看着手机一头雾水。
而电话那边的陈静已经是泪流满面。
随后，双胞胎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她们用为数不多的使用手机时间给陈默发来了祝贺。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复，陆静怡的电话又从香港打了进来。
“状元先生。”
电话一接通，陆静怡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恭喜。”
陈默挑了挑眉。
“只是恭喜？”
“到了香港再奖励你。”陆静怡轻笑一声，“十八岁，省理科状元，清华特招，星辰科技掌舵人，创生资本实际控制人。”
“你知道这几个标签要是一起传出去，会吓到多少人吗？”
“所以要帮我保密。”
“放心。”
陆静怡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我爸那边已经找人控制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兴陈家办这边我会继续盯着，许晴已经签下来了，长湖办公室也在搭建。”
“你现在就安心当几天省状元。”
.......
陆静怡也没有多聊，很快挂断了电话。
一天之内，电话和消息几乎没有断过。
有人替他高兴。
有人小心试探。
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打听。
陈默本人，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傍晚。
李秀云做了一桌菜。
没有外人，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
只是家里多炒了两个菜，桌上摆上了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