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好消息:进曹营了,坏消息:是游进去的!

领头校尉离得最近,他脸上的汗还没擦干。

下一刻,那股水已经拍在他胸口。

“有水!快堵住!”

校尉嘶声大喊,抄起旁边的木板,想往裂口上压。

可木板刚贴上去。

砰!

裂口猛地扩大。

积在横壕里的水,带着泥沙和碎木,轰然冲进狭窄的地道。

校尉连人带木板,被水流直接撞飞出去。

后面几个袁军士卒还没看清发生什么,脚下已经被泥水卷倒。

“水进来了!”

“往后退!”

“快退!”

地道里瞬间乱成一团。

原本只能容两三人并肩的通道,此刻挤满了人。

前面的人被水冲倒。

后面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在拼命往前挤。

有人举着火把,想看清前方。

可水一冲过来。

火把熄了。

黑暗一下压下来。

只剩下哭喊声、咒骂声,还有泥水在地道里翻滚的闷响。

“俺不想死!”

“挖开上面!往上挖!”

“别挤老子!”

“谁踩俺手了!”

一名袁军士卒被挤在土壁边上。

他半边身子泡进泥水,拼命抬头喘气。

可后面的人像疯了一样压过来。

一只脚踩上他的肩膀。

又一只脚踩上他的脖子。

那士卒张着嘴,灌进去满口泥水。

挣扎几下。

再没动静。

地道最前方。

那名领头校尉被冲得满身是泥,艰难从水里爬起来。

他摸到墙壁,想找来时的方向。

可水已经漫到了腰间。

而且还在涨。

“拿土!”

“拿土袋!”

“把洞堵上!”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一名士卒抹了把脸上的泥,声音发颤。

“校尉,没土袋了!”

“后头全堵死了!”

校尉猛地回头。

黑暗中。

后方运土的竹筐、木架、支撑地道的木柱,全被冲得乱七八糟。

水流从前方灌来。

带着碎土。

也带着越来越重的压力。

他们往后退。

可后面的地道已经被自己人挤死。

更要命的是。

地道顶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裂响。

领头校尉脸色瞬间白了。

“快散开!”

“地道要塌……”

轰!

话音未落。

头顶的泥土大片砸下。

几名袁军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被埋进泥里。

水流继续往里灌。

本就狭窄的地道,被塌落的泥土堵成数段。

前面的人出不去。

后面的人进不来。

活人被困在泥水和黑暗里,像被塞进一个不断灌水的陶罐。

绝望,开始一点漫上来。

……

地面上。

横壕里的水,已经翻起大片浑黄的泡沫。

李远站在壕边。

手里拿着火把。

火光照着水面,也照着他熬得发青的眼眶。

曹仁站在旁边,盯着那不断翻涌的水面,脸色沉稳。

水灌进去以后。

地下的挖掘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闷的撞击声。

像有人在泥土底下拼命砸墙。

“里面乱了。”

曹仁开口。

李远点头。

“地道一进水,最怕的不是淹。”

“是乱。”

“前面想逃,后面还往前挤。有人想堵水,有人想往上挖,还有人会趁乱抢路。”

“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堵死。”

曹仁看了他一眼。

地下至少有数千袁军。

这些人白天还在袁绍大营里领粮拿兵器,想着从官渡底下钻进来立功。

如今连曹军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已经成了泥水里的鱼。

曹洪站在不远处,盯着水车。

见水还在往壕里灌,他心疼得眼皮直跳。

“够了吧?”

“再灌下去,水车真要散架了。”

李远没回头。

“没够。”

曹洪急了。

“地下就那么大点地方,还能灌多少?”

“能灌多少灌多少。”

李远伸手指了指水面。

“他们没死透,就还有力气挖。”

“要么把水灌足。”

“要么明日他们从别的地方钻出来,给你账本上添几笔人命。”

曹洪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咬着牙。

“继续转!”

水车旁的士卒立刻加力。

水流沿着木槽不断冲入横壕。

曹洪盯着那发热的木轴,心疼得脸都抽了。

但这一次,没再喊停。

……

地底下。

袁军校尉已经不知道摔了几次。

他半截身子埋在泥里。

一只手还死抓着一根断掉的木柱。

前方堵死了。

后方也堵死了。

身边原本跟着他的十几个亲兵,只剩三个还活着。

一个断了腿。

一个胸口被木头砸塌。

还有一个趴在水里,不停地咳血。

“校尉……”

断腿士卒抓住他的甲片。

“俺怎么办?”

校尉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地道里越来越冷。

水已经漫到胸口。

上面是厚土。

前后是塌方。

他们活埋在地下。

他忽然想起临出发前。

袁军督战校尉站在洞口外,给他们许诺。

谁先挖进曹营。

赏粮三石。

升一级。

他那时还觉得,这份功劳轻松得很。

曹军城墙再高又如何?

他们从地下钻进去。

等曹操发现,官渡都该乱了。

可现在。

三石粮?

升一级?

这些东西,连一口气都换不来。

“俺不想死……”

断腿士卒开始哭。

哭着哭着,便变成了嚎。

“俺投降!”

“曹军!俺投降!”

地道里本就压抑。

这一嗓子喊出来,像点着了一堆干柴。

“俺也降!”

“别灌水了!”

“俺是被逼来挖洞的!”

“救命!”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有人拼命扒着泥土。

有人用刀砍地道顶。

有人甚至开始往自己人身上踩,只想找一条能喘气的路。

那领头校尉听着周围的喊声。

脸色扭曲。

“闭嘴!”

“谁敢降,俺先杀谁!”

他刚拔出刀。

脚下的泥地忽然一空。

轰隆!

一大片地道顶部塌陷。

泥水猛地涌上来。

校尉连刀都没握住。

整个人被卷进水里。

他拼命挣扎,手指抓住一团湿泥。

下一刻。

一只脚踩住他的手背。

是自己人。

那人根本没看他。

只顾着往上爬。

校尉的手指被踩得变形。

他张嘴要骂。

泥水直接灌进口中。

眼前彻底黑了。

……

官渡壕边。

李远耳朵贴在倒扣的水缸上。

水缸里面,传来震动。

曹操站在他身后看着李远。

“如何?”

李远直起身。

“塌了。”

曹操目光一沉。

“塌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