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魔宴临近的前夜忽然出现的海外贵客。

陆晗沫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线。

她没有立刻表态,右手探入办公桌侧方的暗格中,抽出一张残缺旧图纸。

上面标注着一组已经废弃的南京地下通道旧网。

陆长明从十五年前就开始做局。

而她到今天才知道那些暗线的存在。

陆家早就烂透了。

陆长明正在接触的人、正在做的事,已经越过了诛魔殿能容忍的底线。

她把旧图纸收好,抬眼望向窗外。

潜龙别苑,地下医疗室。

白灵韵顾不上换衣服,直接蹲在生化分析仪的操作台前。

她从城南仓库带回的毒血样本和高铁站张三体内的毒素残余正在仪器中运转。

屏幕上的数据高速滚过,她逐帧捕捉着关键参数。

林剑行推开医疗室的门走进来。

刚从隧道回来的他身上那股杀意尚未完全散去。

"结果。"

白灵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张三体内的毒素和仓库尸傀身上提取的样本。”

“基因显示源头一致,但药性走向完全相反,你来看。"

她把第一组数据放大:

"游轮异香毒素,慢性神经侵蚀。”

“中毒者不会立刻发作,潜伏期从几天到几周不等,最终导致感知迟钝、意识模糊、逐渐丧失自主行为能力。"

然后她切换到第二组图谱:

"仓库尸傀身上的毒素是另一种走向。”

“它在数小时内强行激发人体潜能,榨干气血供能,把活人变成不眠不痛的战斗体。”

“前者是缓慢摧毁,后者是极端透支。”

林剑行看着屏幕上那两组镜像般的图谱,没有说话。

白灵韵直起身,声音压得更低了:

"南疆蛊宗不是研发了两种毒药,他们是在做拆分测试。”

“第一号样本的原始毒素毒性过强,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完整的剂量。”

“所以他们把毒素拆成不同功能模块,分别拿活人做分组测试。”

“他们在收集数据,等每组数据收齐之后再拼回去,拼成一份完整的——完美母本。"

医疗室里的空气沉了几分。

拿平民做活体药物测试的分组实验。

把人的身体拆分成不同条件下的数据点。

南疆蛊宗给诛魔宴供货、拿黑市药商做测试、在仓库里养尸傀。

每一环都是这条实验链上的一截。

"解药呢。"林剑行问。

白灵韵的回答比刚才更慢了半拍。

"外围残毒我能做压制解药,几天之内可以出第一批。”

“但面对真正的第一号样本,做不到。”

“缺少母本完整数据,我的药只能压制症状,没法切断根。”

“南疆蛊宗自己也只是上游测试环节,真正握有完整母本的节点早就过了他们的手。"

林剑行的目光在屏幕左侧那份图谱上停留了最后两秒。

霜千秋的情报里也提到过同样的方向。

第一号样本的完整母本,通过地下暗河路线被转运出了龙国边境,最终流向指向瀛国境内某处。

他收回视线,看向白灵韵:

"解药你尽力做,药材和设备找赵悠然调配,毒素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白灵韵的手指从键盘上放下来,她转身面对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步,她什么多余的承诺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林剑行走出医疗室回到大厅时,叶知秋和鹿鸣都已经各自被安排去休息了。

偌大的厅中只剩下赵悠然靠在沙发扶手上。

林剑行在她对面落座:"还有事。"

赵悠然合上电脑,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声音压低了下去:

"查那家境外空壳基金的时候,挖到了一条更深的东西。”

“那笔钱从大京某条渠道汇出,经了三层中转才进入御津商社的账户。”

“每层过手都有加密备注,最后一层的备注是三个字:鬼神众。"

林剑行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赵悠然继续说完:

"鬼神众这个名号龙国境内知道的人极少,地位凌驾于瀛国各大财阀之上。”

“暗中控制着瀛国大半地下资源和古武传承。”

“如果十五年前林家灭门的真正指令是从大京某条线发出、经由鬼神众执行、再由劳伦斯实验室接手血脉样本,那这条链条现在看得清楚了。"

林剑行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叩。

"大京汇出的款,瀛国鬼神众,南京陆家,军部内部的线。"

赵悠然等他说完,轻声问:"下一步怎么办。"

林剑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等。"

赵悠然愣了一下。

"陆长明的暗鸦被全灭了,他很清楚普通武力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林剑行的目光仍落在窗外。

"所以他不会再派小股人手来送死,他所有能打的牌,都会押在诛魔宴上。”

南京城郊。

陆家庄园地下密室。

陆长明坐在主位,面前的红木桌面上摊着一份诛魔宴的最终安保部署图。

他面色阴沉,指尖按在图纸边缘,许久没有翻页。

他对面坐着一名穿着深灰色瀛国传统服饰的男人。

那人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眼窝深陷。

山本健一。

神藏会在龙国的直接代理人。

密室中央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裹着绷带,断了一条手臂。

右脸上还残留着隧道爆炸时被灼伤的疤痕。

陆长明手下暗鸦小队中唯一从江北隧道活着爬出来的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山本健一开口,华语生硬却咬字清晰:

"江北隧道。”

“全军覆没,就你一个人跑回来,陆先生养的兵,就这种水准?"

那人拼命磕头,声音破碎:

"山本先生!不是我们不拼。”

“那个林剑行根本就不像人类!他从隧道顶上砸穿下来的,子弹打在他身上全部弹飞。”

“我们在他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我们真的没办法赢他——"

山本健一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穿着木屐,走到那人身后,弯下腰,手掌按在了对方的肩头,声音忽然温和了几分: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跪着的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宽恕的感激:

"山本先生……我下次一定拼尽全力——"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

山本健一的手掌从肩头滑上后脑,五指收拢。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