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板,买卖交易,买家核验藏品来历,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陆长明握着槌柄的手指收紧了。

"我就是想问问——"

林剑行已经走到了拍卖台下,距离陆长明只有两三步远。

"这方印,你是从哪得的?"

陆长明的瞳孔剧缩。

十五年前这孩子才多大?

他怎么可能认出这方印的来历?

"陆某……陆某只是经手人,此物系寄售藏品,拍卖行不问物品来源。"

林剑行没有停步,他走上了拍卖台的台阶。

周身那股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随着距离的缩短铺天盖地地朝陆长明涌去。

陆长明的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力道压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问的是。"

林剑行的声音里那层懒散消失了。

"这方印,从谁手上来的。"

二楼看台上,陆晗沫的手在围栏边缘微微收拢。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拍卖台上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

而整间宴会厅此刻已经彻底死寂了。

几百双眼睛全部落在拍卖台上那两道一进一退的身影之间。

没有人敢出声。

林剑行站在展台前方,隔着那层厚达三厘米的透明防护层,目光落在那枚金印上。

"这方印底部有一组暗刻编号,和十五年前江城通往南京旧仓的第一号物流转运线终点编号完全一致。”

“你说这是寄售藏品、来源不明,那你告诉我,这组编号你是怎么来的?"

陆长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胡……胡说!什么编号不编号的,我说了这是寄售——"

但他后退的那一步已经出卖了他。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二楼环形看台上。

陆晗沫听到了"第一号物流转运线"和"南京旧仓"这几个关键词。

她对金陵周边的仓储物流档案了如指掌。

那条转运线她记得清楚。

十五年前被总部以废弃名义从公开目录中剔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存档记录中。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常规的流程清理,从未深究过。

但此刻陆长明的反应,那副惊恐到几乎瘫软的模样告诉她那里头藏着她不知道的东西。

陆唅沫转头,朝身后黑暗中的情报官压低了声音:

"调取诛魔殿最高权限封存档案,十五年前旧仓和第一号转运线的全部原始记录。”

“同时查陆长明名下的私船登记记录、所有未经备案的外围码头暗线。”

“午夜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清单。"

情报官无声抱拳,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陆唅沫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台。

她的手指在围栏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原来如此,林剑行今晚登船,既不是来砸场泄愤的,也不是来硬抢金印的。

他是来当众摊牌的。

他要在诛魔宴的公开场合里,用诛魔殿自己的规矩,逼迫陆家把那些藏了十五年的东西一层一层扒开。

"心机深沉,手段张狂。"

陆唅沫低声自语。

拍卖台上,林剑行已经走到了防弹玻璃罩前方。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的许可,抬手覆上了那层透明防护罩的表面。

五指张开,掌心贴合玻璃,然后收拢。

足够抵御穿甲弹正面射击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在一声炸裂声中轰然碎裂。

林剑行从残骸中拿起那枚金印,翻过印面。

他的目光在编号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陆长明,五亿我会让人打到贵殿的账户上。”

“遵照拍卖规则出价,遵照诛魔殿的规矩取走拍品,这是今晚的开胃菜。"

"我要拿的东西,不止这方印,林家真正被你们扣在手里的东西,你今晚可以继续藏着,但我的耐心有限。"

陆长明的嘴唇哆嗦着。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

十五年了,那批东西藏了十五年了。

这个当年还是个孩子的林家人,怎么连第一号转运线的编号都挖出来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线气力开口:

"本场试拍会……仅此一件藏品,你拿到了,就请离开吧。"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都没再说,将金印收入怀中,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从背对全场的角度开口:

"七天,诛魔宴正式开幕那天,我会再来,届时,林家所有遗物,我会一件一件取回来。”

“陆家欠的命,我会一条一条收回来。"

话音落下,他迈步踏出了宴会厅。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满厅惊魂未定的人群。

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了。

几百号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陆长明扶着拍卖台立柱缓缓直起腰来。

他望着那扇已经合拢的大门,目光中全是怨毒。

七天。

他对自己的内心说。

诛魔宴正式开幕那天,林剑行踏进会场的那一刻。

就是他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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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黑色轿车回到梧桐巷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林剑行刚走进前院,下人便快步迎了出来,面色郑重:

"少主,叶小姐已经醒了,伤势稳定。”

“但她一醒来就要见你,说是账册上又回忆出了新的细节,我让人扶她去了书房等您。"

林剑行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庭院朝书房方向走去。

赵悠然和赵灵灵跟在后面。

叶知秋左臂打着石膏夹板,固定在胸前,左手手指还能勉强活动。

桌面上摊着那本染血的账册和一张展开的南京水路详图。

林剑行进门,将怀中的金印取出放在桌面上。

叶知秋的目光落在金印上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她伸手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暗语对照表。

指尖逐行划过那些加密符号,与印面底部的暗刻编号反复比对。

"编号对上了,第一号转运线的终点不是陆家祖宅,林家最后那批核心遗物根本没有走明面上的陆地仓库。"

林剑行走到地图旁边,顺着叶知秋的指尖看过去。

她翻开账册中几页吃水记录和转运时间的批注。

全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操作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极浅的铅笔字,用加密暗语写成,指向同一个码头坐标。

"顾家在码头夜半换签,将林家财物从表面货运箱中取出,换装入特制防水沉箱。”

“吊机沉入江底,然后借码头下方旧水闸的暗河水道送入地下隐秘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