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第三十七层,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不定。

走廊尽头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得向内凹陷。

边缘的钢板上还嵌着几颗未爆的子弹。

浑身浴血的男人靠在门框边,用仅剩的右臂死死顶着一截快要倒塌的金属门框。

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没了。

"霜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走!顶楼停机坪!直升机还在——"

霜千秋站在办公室中央的监控台前,屏幕上一块区域已经黑了。

剩下的几块正在传输楼下各层最后的画面。

安保人员倒下的身影、被炸开的防火门、雇佣兵踩着碎玻璃逐层推进的红外热成像。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抬起来,看向那个用身体堵门的老部下。

"备用电源切断了,停机坪那边的摄像头已经被打掉了,但我查了最后传输的热成像画面。”

“楼顶至少有两个狙击手,已经锁定了直升机座舱和起飞跑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方布的是死局,他们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去。"

安保队长那张血糊了半边的脸上浮起一层绝望。

随即又被某种比绝望更狠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的后牙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内鬼,安保系统底层代码被人泄露出去了,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一路破到三十七楼……"

霜千秋的目光在监控台上停了片刻。

随即转身看向办公桌旁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助理。

助理此时两只手抱着膝盖蹲在角落。

"能源核心的加密硬盘,还在你手里?"

助理抖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

她伸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枚手指长的黑色金属条。

握在掌心里朝霜千秋亮了亮,嘴唇哆嗦着。

"霜总……我、我贴身保管着……还在……"

霜千秋的目光在那枚黑色硬盘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松了半分。

那是集团耗费千亿、用了七年时间研发的第三代能源核心数据,

一旦公之于众,足以彻底改变龙国的能源格局。

摆脱海外资本的垄断封锁,让上百座城市的供能成本下降三成以上。

霜千秋从接手这项目以来,一直把这项目当命根子护着,此刻那枚硬盘还在,她就没有彻底输。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门口。

防爆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新的声音——脚步声。

正在从楼梯口方向朝办公室逼近。

安保队长猛地转身,用唯一的右臂把门框旁边的灭火器支架推倒了横在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霜千秋。

"霜总……这些年跟着您,值了。"

"轰——!"

整扇防爆门从外面被C4炸药炸飞出去。

数吨重的精钢板旋转着砸进办公室里。

把那张实木办公桌的桌角削掉了一大块。

又擦着墙壁嵌进了监控台侧面。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堵在门口的安保队长整个人掀飞起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弯折了一下,然后像破布一样砸在靠墙的文件柜上。

助理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脑袋缩回了桌子底下。

硝烟散去之后,门口涌进来十几道迷彩色的身影。

战术头盔、夜视仪、制式步枪。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办公室唯一站着的那个人。

霜千秋站在办公桌后面。

她看着那些枪口,没有后退,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着平稳。

人群后面走出一个穿着深灰色战术背心的壮汉。

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排弹链。

他的目光落在霜千秋脸上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垂涎。

他把步枪往身后一甩,双手插着腰带,慢慢踱着步靠近办公桌。

"啧啧,霜总果然名不虚传。这张脸,这身段、我见犹怜啊,放在商场上真是浪费了。"

他偏了偏头,朝身后那十几条枪指了指。

"我给你条活路,把能源核心的密钥交出来,乖乖听话陪我一段时间,我说不定心情好,留你全尸。"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像你这种身份的女人,死得太粗暴了多可惜。"

霜千秋看着他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右手从桌沿收回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银色的小手枪。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在不到一秒内打完。

前排两个雇佣兵反应最快,可他们的枪口还没完全抬起来。

便直挺挺地仰面倒下去。

后排一个反应稍慢的也被打穿了咽喉,捂着脖子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第四个子弹擦着壮汉队长的耳廓飞过去。

整个办公室静了半拍。

那些雇佣兵看着倒下的同伴。

又看了看办公桌后面那个还保持着射击姿态、枪口微冒着青烟的女人。

脸上浮起一层"这他妈是个企业家?"的错愕。

壮汉队长摸了摸耳朵上那道白痕,脸上的垂涎彻底褪干净了,换上一片阴沉的暴怒。

他猛地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指着办公桌方向,声音嘶哑。

"给我打!打断她四肢!留活的!"

十几条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把实木办公桌的桌面打得木屑横飞,桌上的文件和笔筒被子弹撕裂掀飞。

霜千秋早在第一枪打响前就已经侧扑出去,身体贴着地面滚进了办公桌侧面的金属档案柜后。

她蜷在档案柜后面,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听着子弹打在柜面上发出的密集"叮叮"声,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弹匣空了。

她手边没有备用的弹匣。

通讯器里只有忙音,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整层楼的安保人员已经全部倒下了。

外面的人听不到、进不来、就算听到了也来不及。

她闭上眼。

手指慢慢地松开了那把空枪的握把,

她靠在那面被子弹敲得叮当响的铁皮柜上,发丝散落在肩侧。

“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