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虎哥在不在？”
杨水生笑着跟那几个打招呼的小弟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我找他有点事。”
为首的一个黄毛小弟连忙回答道：“杨哥，虎哥他去场子里了，现在不在店里。”
“场子里？哪个场子？远不远？”杨水生追问道，“要是远的话，我直接过去找他。”
“在坤哥的茶馆那边……”
那黄毛小弟答道：“就是上次您去过的那地方，稍微有点远。”
杨水生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
那地方，不就是上次王坤带他去找马三的那个地下赌场吗？
“行，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亲自过去一趟，免得在这儿干等着浪费时间。”
“杨哥，要不我给您带路吧？”
那黄毛小弟连忙殷勤地说道：“那边路口拐弯多，不太好找。”
杨水生想了想也没拒绝，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在那黄毛小弟的带领下，杨水生和依旧有些忐忑不安的老板娘，三人一起离开了理发店。
几经辗转，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门脸很小的杂货铺门口。
那黄毛小弟走上前，跟守在门口的一个精瘦汉子低声耳语了几句，那精瘦汉子抬眼打量了一下杨水生，显然是认出了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二话不说，便侧身让开了路。
伸手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面看似普通的货架竟然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道通往地下的幽暗楼梯。
老板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镇上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家平平无奇的杂货铺下面，居然别有洞天，还藏着一个赌场！
三人顺着楼梯向下走去，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几张赌桌旁围满了人，吆喝声、咒骂声、筹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烟味和汗味。
老板娘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得有些紧张地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
那黄毛小弟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很快便在一个角落的赌桌前，找到了正叼着烟，专注地看着牌局的阿虎。
“虎哥！”黄毛小弟凑到阿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阿虎闻言，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杨水生。
“哟！杨哥！”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把手里的烟掐灭，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和恭敬：“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您要来，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好去接您。”
杨水生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说道：“阿虎，有点小事想找你聊聊，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阿虎的目光这才越过杨水生，注意到了他身后那个有些局促不安的女人。
他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杨水生的来意。
他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哥，咱们里面说。”
几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阿虎，这位是镇上内衣店的老板娘，你应该认识她。”
杨水生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她弟弟前两天喝醉了酒，跟你手下的兄弟发生了点冲突，动了手。”
“我今天来，就是想当个和事佬，看看这事儿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赔点医药费，就这么算了？”
“虎哥！我弟弟他年轻不懂事，喝多了酒冒犯了您的人，是他的不对。”
老板娘一听杨水生开口了，也连忙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阿虎连连鞠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我愿意赔钱！两百块钱您看够不够？”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
阿虎听了老板娘那带着哭腔的恳求，又看了看杨水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爽快地一挥手，笑道：“既然是杨哥亲自带人来说情，那这事儿就翻篇了，以后谁也别再提了。”
老板娘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原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虎哥！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连忙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双手捧着，递到阿虎面前，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感激：“这是两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您那位兄弟赔的医药费。”
阿虎看了一眼那两百块钱，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看向了杨水生，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的神色，仿佛在说：杨哥，您看这钱，我该不该收？
“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杨水生见状，便开口说道：“不然人家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行，钱我收下了。”
阿虎听了杨水生的话，这才笑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两百块钱，揣进了兜里，然后对着老板娘摆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你回去就把你弟弟叫回来吧，不用再在外面躲着了。”
“告诉他，以后说话做事长点眼色，别再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老板娘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她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得如此顺利，忍不住地道谢：“谢谢虎哥！谢谢杨哥！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事情解决之后，杨水生这才好奇地问阿虎道：“阿虎，你今天怎么跑这边来了？”
“是坤哥让你来管这边的场子吗？”
“也不算。”
阿虎摇了摇头，解释道：“主要是前些天有个家伙在这儿跟我赌钱，输了不少，欠了我一笔账。”
“听说他家里那口子来帮他还钱，我就过来瞅瞅。”
杨水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但阿虎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说起来那女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那么个没出息的男人。”
“昨天才刚帮他把五百块钱的赌债给还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今天那家伙又欠上了！”
“这种嗜赌成性的玩意儿，真是没救了。”
杨水生起初只是随便听听，但听着听着，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情况，怎么跟刘香兰那个不争气的男人那么像呢？
他皱了皱眉追问道：“阿虎，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还真没怎么记。”
阿虎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就知道他也是桃花坳的，好像跟你一个村。”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八九不离十了，肯定就是刘香兰那个死鬼男人。
“那他人现在还在赌场里吗？”
“在啊！当然在！”
阿虎点了点头，说道：“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他正红着眼想翻本呢。”
“听说他还想把自个儿老婆也押上赌桌呢。”
杨水生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对阿虎说道：“走，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