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

更大的哗然声轰然响起。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呢?

拓跋木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可箭既上弦。

哪有不发之理。

第三箭。

骤然射出。

贾瑞也随之开弓。

铛~

又是一声脆响。

拓跋木的箭第三次被从中劈裂。

而贾瑞那支羽箭仍旧去势不绝。

只是这一回,并未再爆头。

箭锋一偏。

竟从一名飞沙卫胸前贯入,后背透出。

将人直接掀落马下。

这一下。

更没人敢说是误打误撞了。

三箭。

先后三名飞沙卫毙命。

而且每一箭,都先破拓跋木的箭,再取旁人性命。

一时间,四下里议论如潮。

“他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箭法?”

“一箭破一箭,还能再杀人?”

“这也太邪门了!”

阿育娅双眼已经亮得惊人。

敏敏特穆尔也目光灼灼的望向贾瑞。

她从小长在草原。

见过的神箭手不知凡几。

可像贾瑞这般以箭破箭之后,还能随心转势、继续索命的箭术……

从未见过。

这若放在草原上。

怕是真能称一句天下第一。

飞龙脸上的冷笑也早已消失。

狭长双眼盯着贾瑞。

眸中凶光一点点涌起。

只是今日大擂乃他亲自定下。

贾瑞既代表扈行社下场比箭。

此时若直接出手阻拦。

反倒先坏了自己规矩。

他要收服这沙泉洲,便只能暂且忍耐。

而剩下十五名飞沙卫,却已慌乱起来。

“散开!”

“别站着!”

“这小子的箭会拐弯!”

一阵呼喝声中。

十五骑飞沙卫骤然四散。

有人向左。

有人向右。

有人直接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

更有人策马绕到同伴之后,试图借人遮挡。

一时间沙尘飞扬。

十五骑在场中来回疾驰。

再不是方才那般耀武扬威举旗傲立。

倒像一群被猎鹰盯上的兔子。

拓跋木也被这一幕弄得心头一乱。

手上动作不由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贾瑞手中的第四支箭已经离弦。

嗖~

这一次,是贾瑞先射。

拓跋木轻哼一声。

双腿猛的一夹马腹。

坐下战马长嘶一声,朝旁边疾窜出去。

与此同时,他腰身后仰,几乎贴上马背。

这一躲不可谓不快。

贾瑞那支箭也的确擦着他腰畔飞过。

锋利箭气甚至撕开了皮甲。

在肋下划出一道血口。

拓跋木心头刚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

那支已经掠过他的箭矢竟陡然加速。

嗡~

宛如有人在半空又推了一把。

直追前方一名策马狂奔的飞沙卫。

噗~

箭锋从后颈贯入。

那人惨叫一声,一头栽下马来。

拓跋木瞳孔骤缩。

只是还未等他回神。

贾瑞的第五箭又到了。

他急忙反手放箭。

铛~

依旧是毫无悬念的一撞。

箭断。

贾瑞之箭穿过漫天碎屑,再取一名飞沙卫咽喉。

六箭。

七箭。

八箭……

一支接着一支。

那皇极裂穹弓诀在贾瑞手中,竟像真的将弓、箭、人、马乃至风沙都连在了一处。

无论飞沙卫如何变向。

如何躲藏。

如何借旁人遮掩。

箭到之时,总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追上他们。

有人伏在马腹一侧。

箭矢便贴着沙地掠过,再向上挑起,从下颌贯入。

有人躲到其他马贼身后。

贾瑞一箭先从前者肩侧擦过,继而转出半弧,正中后者太阳穴。

有人摘下铁盾遮住头胸。

羽箭撞在盾上,只听轰的一声。

盾面竟被强横真气生生轰得向内凹陷。

箭锋随即洞穿铁皮,连人一并钉下马去。

眼看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

拓跋木只觉头皮发麻。

这哪里还是箭术?

分明就是妖法!

“邪门!”

他咬牙低骂一声。

刚想再次抬弓。

贾瑞却忽然笑了一下。

“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

九阴九阳两股真气骤然自丹田涌入双臂。

乌木长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

下一瞬。

贾瑞拔箭的速度陡然暴涨。

嗖!

嗖!

嗖嗖嗖!

弓弦连震。

到后来,竟再分不清是一声还是十几声。

贾瑞右手仿佛只在箭筒与弓弦之间带出一道残影。

一支接一支羽箭破空而出。

密得宛如骤雨。

快得好似连成了一条线。

外围众人几乎看不清他究竟射出了多少支箭。

只能看见一道又一道淡金色寒芒自弓前炸开。

拓跋木甚至才刚抬起铁弓。

一支箭已贯穿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

手中铁弓啪嗒落地。

可那支箭从肩后透出之后,竟再次偏转。

噗~

又将后方一名正欲逃开的飞沙卫射落马下。

拓跋木脸色瞬间惨白。

还不等他伸手去摸肩头。

第二箭已至。

大腿。

第三箭。

右臂。

第四箭。

腰腹。

第五箭……

一时间。

拓跋木竟像被定在了马背上的活靶子。

一道道箭光从不同方向贯入他的身体。

鲜血接连飞溅。

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些箭仿佛全都长着眼睛。

每一支从拓跋木身边、甚至从他身体贯穿而过之后,余势竟都不会落空。

有的转向左侧。

有的折往右侧。

有的低掠沙地。

有的骤然上扬。

噗!噗!噗!

剩下那些飞沙卫一个接一个被射下马来。

有人举刀狂吼。

有人惊慌逃命。

还有人眼见跑不掉,干脆转头朝贾瑞冲来。

可无论怎样。

都逃不过那一支支仿佛早已算尽他们所有去路的羽箭。

不过几个呼吸。

场中便只剩满地失去主人的战马与翻倒的人皮旗杆。

那些方才还举着人皮横冲直撞、凶焰滔天的十八飞沙卫。

已只剩最后一人。

而拓跋木……

更是连人都快看不出原样。

双肩、双臂、腰腹、大腿,几乎处处中箭。

皮甲被鲜血浸透。

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挂在马背上。

远远望去,竟真如一个被射烂了的蜂窝。

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吊着最后一口气。

最后那名飞沙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拼命抽打坐骑。

战马撒开四蹄,朝外围狂奔。

转眼便跑出百余步。

贾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只从箭筒中抽出最后一箭。

搭弓。

开弦。

箭锋先对准了拓跋木。

拓跋木满脸是血。

勉强抬起头。

那双方才还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只剩恐惧。

贾瑞手指一松。

崩~

羽箭呼啸而出。

噗~

拓跋木头颅瞬间被射爆。

无头身躯从马背上翻落。

而那支箭依旧未停下。

去势愈疾。

如一道流星划过长空。

远处那最后一名飞沙卫听见破空声,本能回头。

眼中才刚露出惊骇。

下一瞬。

噗~

箭锋自后而至。

人影猛的一晃。

整个人从疾驰战马上横飞出去,重重砸进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