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回来啦?”潘荃一看到女儿,就眉开眼笑,“你爸算准了你今晚能忙完,特意煮了你爱吃的手撕鸡。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楼枫玥摘下口罩,摸进厨房,笑眯眯地抱住楼青建,“知女者莫若父!我伟大的爸爸,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楼青建被女儿三两句话哄成胚胎了,骄傲地说道:“那当然了,我这手厨艺可是练了很多年的,能做我的女儿,算你有口福了!”

看见楼青建得意地模样,潘荃嫌恶地眯了眯眸子,唇角却是翘着的,“行了,你再夸,你爸就要飞上天了!”

楼枫玥跟父亲对上视线,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仿佛在说:不夸你了,再夸,老妈要不高兴了。

她洗了手,去盛饭,问了句:“我哥呢?”

“在洗澡,他今天帮忙翻菜地,弄得浑身都是泥。”

“看来他技术不佳啊!”

“可不是嘛,差点把我的排水沟给填了。说他是搞基建的,谁信啊!”潘荃不留情面地吐槽儿子。

结果被一墙之隔的楼云峥听了个正着。

哀怨的声音隔着土墙传来:“妈,明明是你腰疼,又急着搞小菜地,我才从基建大牛变身为农民工的,不带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啊!”

几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笑了。

纵然从高级公寓搬到了边郊山洞里,楼家的伙食标准却没下降分毫。

依旧是三菜一汤,新鲜出炉,有肉有菜,米饭管够。

一家四口围着一张小圆桌,有说有笑地享用着晚餐。

饭间,楼枫玥提及要带洛则言和李奕辰两家人一起去中央的事。

楼云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里写满了“我都懂”三个字。

“你决定好了就行,我们无所谓。”

潘荃附和着点点头:“我看小洛这孩子挺好的,能力强,有责任心。跟他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你们没意见就行。”楼枫玥埋头扒了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极热不知道持续多久,要是到时他没改主意,会过来集合。要是他不来,就我们一家四口走。”

“行。”潘荃夹了块牛肉,放进女儿碗里,“玥玥,你总说要去京城,那边到底有什么啊?”

“丧尸和变异兽砸不烂的安全屋。”楼枫玥答得很干脆,却又停顿了一下,补了句:“我还得帮人送点东西。”

那位没熬过高烧,死在了公寓里的天选者——林恬。

既然拿了林恬囤积的物资,总得帮她完成遗愿。

将她留下的种子,送到中央,交给能将这些种子发挥最大作用的人。

-

青石镇,安全区。

路安跑遍了整个基地,都没找到楼枫玥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

他直奔指挥部,连门都没敲,咋咋呼呼地闯了进去。

“秦队!楼兰姐呢?她怎么还没回来?”路安压着心头那点恐慌,自顾自地碎碎念,“她们家住哪儿?我先去帮他们打扫一下卫生,等她回来就能直接住了……”

洛则言和李奕辰正在跟秦迁商量着应对极热的计划,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打断。

听着路安近乎自欺欺人的碎碎念,洛则言和李奕辰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没吭声。

秦迁望着路安,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忍,低声吐了句:“她走了。”

路安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走……走去哪了?”他声音有点发颤,像是明知答案却不愿意相信。

“不知道。”秦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想面对的事,“安全区转移之前,她就把家人接走了。”

路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迁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塑料袋,递过去:“她让我给你的。”

路安接过袋子,拉开,里面事满满一袋糖果和巧克力。

他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腔发酸。

“她说……”秦迁斟酌了一下措辞,“让我多少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路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进塑料袋里。

他取出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有点融化了,但还是很甜。

混着泪水的味道,甜得发苦。

他一边机械地嚼着,一边瘪着嘴巴哭,声音含糊不清:“我都19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爱吃甜的了……”

“可能……”秦迁声音轻了几分,“在她眼里,你还只是个小孩吧。”

路安的眼泪涌得更凶了。

咽下嘴里的巧克力,他报复性地想要再拆一块,但想到这是楼枫玥留给他仅剩的东西了,又不舍地放了回去。

-

极热来得很准时,也很突然。

降临当天,室外气温从38【表情】暴涨到45【表情】。

这还只是清晨,太阳刚露面时的温度。

等到了正午,预计会突破55【表情】,达到峰值。

钢铁森林的玻璃外墙将刺眼的阳光折射成扭曲的热浪,油柏路像被烤化了一样,冒出几缕白烟。

安全区城门紧闭,所有通风口全部关闭,太阳能板和隔热层隔绝了大部分热量。

尽管如此,室内温度仍然在持续攀升,空气闷得像蒸笼。

秦迁站在城墙上,盯着温度计上那根不断攀升的水银柱,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钢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成水汽。

“所有非必要人员撤回室内,注意补水,每半小时报告一次身体情况。”

对讲机里传出各小队队长的回应,声音里都带着一种被高温压榨过的干涩。

秦迁放下对讲机,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过身看了眼玻璃外那个被热浪扭曲的世界。

太阳像一颗悬在天上的火球,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城墙做了三层隔热,中间灌满了水,路安和另外一名从榆林来的冰系异能者每天的任务就是让城墙中间的水结成冰。

以降低城内的温度。

路安每天都顶着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上岗,变得不爱讲话了,沉默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异能队的人都知道,路安是被楼枫玥捡回来的。

当初他被亲生父母绑在床上自生自灭,三天没水没粮,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如今楼枫玥一声不吭地丢下他走了,他却哭了三天三夜。

旁人看得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所有话在说出口的那个瞬间,似乎都会变得苍白干瘪。

洛则言远远地望着如同行尸走肉的路安,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楼枫玥在哪里,但他不能告诉路安。

外面热得走两步就能被烤成肉干,他怕这小子情绪不稳定,冒险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