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的圣光法则撕开云逸周身的冥雾,亿万圣言符文像烧红的铁钉,密密麻麻钉入幽冥深处。

原罪的七重法则牢笼从头顶镇压而下,将云逸的意志与情绪切割成七份彼此厮杀的碎片。

死寂的虚无从后方蔓延,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幽冥领域的边界。

千面的万道分身从四面八方发动饱和轰击——每一道攻击的余波,都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

腐沼的腐蚀法则自下而上渗透,将幽冥领域的根基一层接一层蚀穿。

六种法则在云逸的幽冥领域中疯狂绞杀,每一秒都在将他苦积十年的阴气与领域结构撕得支离破碎。

然后云逸动了。

“幽冥国度,展开。”

周身翻涌的冥雾骤然停滞。

流动凝固为静止,化为一种恒定的、不可撼动的状态。

下一瞬,这片凝固的冥雾以云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九千亿米幽冥国度在虚空中悍然展开。

灰白的阴气化作无边无际的苍白之海,将六尊邪神的本体尽数吞没。

速度快到令人窒息——真主、原罪、死寂、千面、腐沼、肉癫,全都在一次呼吸之内被幽冥国度笼罩。

六尊邪神同时僵住。

周围的法则被一寸寸强行替换。

原本任由它们操控的虚空法则,被灰白的幽冥法则覆盖。

混沌能量变得陌生而冰冷。

虚空不再是无主之地。

天空是幽冥。

大地是幽冥。

上下四方,六合之内,皆为幽冥。

云逸立于国度中央。

脚下是翻涌的冥雾之海,头顶是幽绿鬼火与金色圣火交织的阴阳天幕。

身后,九千亿阴鬼虚影层层铺展,从近处绵延至视野尽头。

无数幽绿光点密布在灰白雾气之间,像是将整片星河搬入了他的领域。

领域展开的那一瞬,六尊邪神同时触碰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被剥夺主场优势的窒息感,猎物踏入陷阱后本能涌起的恐惧。

真主最先反应。

背后六对苍白圣焰光翼怒张到极限,亿万圣言符文从光环中倾泻,在身前凝成一面高达万里的圣光巨盾。

盾面流淌着液态的审判法则,每一滴都能将一颗星球净化为灰烬。

它没有进攻——本能告诉它,幽冥国度展开的瞬间,攻守已经逆转。

原罪邪神紧随其后。

七重暗红光环疯狂旋转,七种原罪法则在身周编织成一座层层叠叠的法则迷宫。

每一个转角都暗藏致命的原罪诱惑,闯入者将在七重欲望的反复冲刷下丧失自我。

它同样没有进攻。

死寂的方式最直接。

那片纯粹的虚无急速收缩,从覆盖万里的漆黑领域坍缩成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边缘闪烁着幽绿微光——那是幽冥法则与死寂法则激烈绞杀的痕迹。

它试图用最纯粹的死寂之力,在幽冥国度中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裂隙。

千面的万道分身在同一刹那停止攻击,退回本体周围。

万张面孔齐刷刷转向那道正在被死寂撕开的裂缝,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警惕——那是千面邪神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表情。

腐沼的墨绿黏液从下方急速回收,正在腐蚀幽冥根基的腐败触须全部缩回本体周围,结成厚厚的墨绿防护层。

气泡在表面不断炸开,每一道裂痕都在虚空中留下细微的法则伤疤。

肉癫的反应最为狼狈。

它拖着被云逸拍碎小半、仍在艰难再生的血肉星球,拼命向幽冥国度的边缘蠕动。

亿万张巨嘴再也笑不出声,只剩下低沉的、带着明显恐惧的呜咽。

六尊邪神,六种反应。

没有一个选择继续进攻。

这是邪神漫长生命中极其罕见的时刻——它们在害怕。

云逸站在幽冥国度的中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正在急速收缩的死寂邪神。

“蝼蚁的反抗罢了。”

死寂邪神凝聚出的黑洞应声炸裂。

黑洞中心的死寂法则在与幽冥法则的对抗中骤然失去所有支撑,如同地基被抽空的建筑,轰然坍塌。

死寂的本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宛如万古冰川碎裂,整个身形从坍缩中弹了出来,重新铺展为那片虚无。

但这一次,虚无的边缘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痕都在往外渗着被幽冥法则侵蚀后形成的灰白雾气。

法则本源被神言直接击伤。

云逸手臂未落。

他翻转手腕,五指微曲,向着不断变换位置试图躲避锁定的千面邪神虚虚一抓。

千面的万道分身同时僵住。

幽冥领域的阴气在云逸意念驱动下凝聚成亿万条无形锁链,每一条都精准缠上一道分身。

锁链收紧,万道分身如同被捏碎的玻璃般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细密的法则碎片。

只剩本体暴露——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中央,一双惊恐的眼睛浮了出来。

所有伪装被一把扯碎。

“该你了。”

云逸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锁定正在全力构建防御的真主。

圣光巨盾在被目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颤抖。

亿万圣言符文如被无形狂风扫过,表面金芒急速黯淡,笔画扭曲变形,大片符文从盾面剥落,在空中化为细碎的金色光点,旋即被周围翻涌的幽冥阴气吞噬殆尽。

巨盾碎了。

裂纹从中心绽开,分叉成无数道,蛛网般布满整个盾面,连同那些勉力支撑的符文一起轰然崩塌。

真主的身形暴露在阴气侵蚀之中,六对光翼上的苍白圣焰被压制得缩小近半。

原罪邪神见势不妙,直接放弃法则迷宫。

它收回七重原罪光环,转身向幽冥国度的另一个方向冲去,试图趁云逸对付真主时撕开一个突破口。

速度极快,七重光环在虚空中拖出七条暗红尾迹。

然后它撞上了一堵墙。

那堵墙由纯粹的幽冥法则凝成,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一层半透明的、泛着幽绿微光的薄膜。

原罪撞上去的刹那,七重光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种法则之力如七条毒蛇疯狂撕咬薄膜,试图用原罪腐蚀幽冥法则的根基。

薄膜纹丝不动。

云逸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的国度里,任何法则都要遵循我的意志。”

“你的原罪法则确实诡异,但诡异不等于无解。”

“只要我不允许,你的傲慢就无法让人膨胀,你的嫉妒就无法让人失衡,你的愤怒就无法让人失控。”

“你的七原罪,在我的国度里不过是七缕轻风。”

原罪邪神猛地转身,暗红光芒凝聚的面孔上浮现一丝狰狞。

七重光环在它身周急速旋转,边缘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它要自爆一部分本源法则,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破这层禁锢。

但云逸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对准原罪猛地握紧。

七重暗红光环同时炸开。

原罪的本体在失去法则光环的支撑后,露出了藏在光芒下的真实面目——一具瘦削的人形躯体,皮肤如风化的岩石般粗糙,眼眶深陷,内里燃烧着两点微弱的暗红火星。

它看起来不像邪神,更像一个被困在法则迷宫中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