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强看着陈屿，眼神变了。
“陈老板，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我佩服。但做生意，光有骨气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实力。”
“远航有实力。”
“有实力？远航一年的利润，不到两个亿。
粤海一年的利润，五个亿。远航的基地，一万亩。粤海的基地，三万亩。
远航的员工，两千人。
粤海的员工，五千人。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郑老板，你说得对。粤海确实比远航大，但大，不一定强。
强，不一定久，久，不一定好。”
郑志强笑了。
“陈老板，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好，我不强求你，但你要记住，粤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郑老板。但远航的路，远航自己走。”
郑志强走了以后，陈海从上海打来电话。
“哥，粤海的人来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要挖我。说给我年薪一百万，让我去粤海当副总裁。”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陈屿的弟弟，不会去粤海。”
“好。”
“哥，郑志强是不是去找你了？”
“来了。要收购远航。”
“你答应了？”
“没有。远航不卖。”
“哥，你说得对。远航是陈家的产业，不卖。”
挂了电话，陈屿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郑志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粤海确实比远航大。
资金、规模、人才、技术，粤海都比远航强。
远航要跟粤海竞争，必须找到自己的优势。
远航的优势是什么？
陈屿想了一整天。
品质、有机、品牌、管理、服务、团队、文化……
这些都是优势。
但最大的优势，是远航的根。
远航的根，在省城、在基地、在鱼塘、在工人、在经销商、在客户、在消费者。
根深，才能叶茂。
远航的根，比粤海深。
因为远航是从一个小鱼塘发展起来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而粤海，是靠资本运作做大的，根基不牢。
这就是远航的优势。
远航的研发中心建成了。
在省城东边的新基地旁边，一栋三层小楼，投资五百万。
张力从省水产研究所挖了十个科研人员，又从大学招了五个毕业生，组成了远航的第一个研发团队。
“陈老板，研发中心要做什么？”张力问。
“做三件事。第一，改良品种。远航现在养的鱼，品种太老，生长慢、抗病差。要培育新品种，生长快、抗病强、肉质好。”
“好。”
“第二，开发新产品。鱼蛋白肽、鱼骨钙，要继续研发。
还要开发更多的新产品，比如鱼皮胶原蛋白、鱼鳞蛋白、鱼油胶囊。”
“好。”
“第三，研究有机养殖技术。有机鱼的市场很大，但远航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要研究更好的有机养殖技术，提高产量、降低成本。”
“好。”
张力带着研发团队，开始工作。
陈屿每天都要去研发中心看一圈。
他不放心。
研发是远航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六月份，一个意外的消息从东南亚传来。
林建国打来电话，语气很急。
“陈老板，印尼的基地出事了。”
“什么事？”
“当地政府要收回远航在印尼的五百亩基地。”
“为什么？”
“因为当地的政策变了。外资企业不能再持有农业用地。政府要收回，给当地的企业。”
陈屿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执行？”
“三个月后。”
“那远航的投入呢？五百亩基地，远航投了至少五百万。”
“政府说会补偿。但补偿多少，不知道。”
陈屿沉默了很久。
“建国，你找当地的律师，跟政府谈。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就争取最大的补偿。”
“好。”
挂了电话，陈屿把东南亚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远航在东南亚有八千五百亩基地。马来西亚三千亩、泰国三千亩、印尼两千五百亩。
印尼的五百亩，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如果印尼的政策变了，其他国家的政策也可能变。
远航在东南亚的投资，风险很大。
必须想办法降低风险。
陈屿给陈海打电话。
“小海，印尼的基地出事了。政府要收回。”
“收回？为什么？”
“政策变了。外资不能再持有农业用地。”
“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建国跟当地政府谈了。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就撤。”
“撤了以后呢？东南亚市场还要不要？”
“要。东南亚市场是远航的重要市场，不能丢。但基地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在更多的国家建基地，分散风险。”
“更多的国家？哪些国家？”
“越南、菲律宾、缅甸。这些国家的政策相对稳定，劳动力便宜，适合养鱼。”
“那要多少钱？”
“至少两千万。”
“钱呢？”
“从国内调。”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决定吧。我支持你。”
七月份，陈屿飞了一趟东南亚。
他先去了马来西亚，看了林建国管理的三千亩基地。
基地管理得很好，鱼塘整齐划一，水质清澈，鱼群活跃。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操作规范，看起来很专业。
“建国，你辛苦了。”陈屿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不辛苦。陈老板，东南亚的气候好，一年四季都能养鱼。产量比国内高百分之三十。”
“成本呢？”
“成本比国内低百分之二十。因为劳动力便宜、饲料便宜、土地便宜。”
“所以远航在东南亚的利润率，比国内高？”
“高至少十个百分点。”
陈屿点了点头。
“建国，远航要在越南、菲律宾、缅甸建新基地。你来负责。”
林建国愣了一下。
“陈老板，我一个人管不过来。”
“不是让你一个人管。你负责统筹。每个国家找一个当地人当总经理，你管他们。”
“那需要很多钱。”
“钱不是问题。远航今年在国内的利润，至少两个亿。
拿出两千万来扩展东南亚业务，不多。”
林建国想了想。
“好。我干。”
从马来西亚飞泰国，从泰国飞印尼，从印尼飞越南。
陈屿在东南亚跑了半个月，看了十几个地方，选定了三个新基地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