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道:“那女人听说已经昏过去了。只是,要我看,华麒压根就没把人命当回事,我听坊间传闻,那华麒手上的人命官司,可不止这一条。”
顾承礼点点头,摆了摆手,让拂衣出去。
等拂衣走后,顾承礼下意识拉起宋禾的手,一边想一边捏。
“华麒如此行事,明显有所倚仗,宜临府地处偏僻,人排外。咱们初来乍到,若是直接以杀人罪名收监华麒,就是在明面上和本地乡绅士族对上,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更不利于咱们之前的发展计划。”
宋禾懂顾承礼的顾虑。
宋禾想了想,说:“得徐徐图之。华麒本来在华家就不得人心,生意买卖给了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华家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华麒死呢。此时一出,华家肯定有人动心思。”
顾承礼道:“想办法让祁家人告官。”
只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官府才好插手。
顾承礼道:“还得得找一个合适的人去接触了华家,让华家人出手把华麒拉下来。”
祁史之死,只是个起始,关键的是后面的文章。
宋禾垂眸,自家把华麒弄死,也算是给那个蒙怨而死的人,报仇了。
宋禾看向顾承礼,“找谁接触华家?”
他们才来宜临府,亲信都没来得及培养,宋禾心里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
顾承礼开口,说出一个令宋禾诧异的名字。
“钱同知。”
…
当晚,顾承礼去了一趟钱府,他在书房里和钱同知说了很多话,最后钱同知被说动了。
晚上,睡觉时宋禾忍不住问。
“你到底和钱同知说了什么?为什么钱同知会答应。”
宋禾对钱同知的印象,就是那人是个滑不溜秋而泥鳅,也不知道顾承礼是怎么说服钱同知的。
顾承礼轻笑,“画大饼而已。”
这个词,也是顾承礼跟着宋禾学的,他的男人,也是官员,自然知道钱同知最看中什么,最需要什么。
宋禾:“唉?”
顾承礼解释道:“钱同知是从底层怕起来的,他最怕的就是阶层跌落,偏偏他独子不争气,孙子里倒是有个读书不错的。
只是宜临府偏远,也就没什么名师大儒授课,所以他答应钱同知,会安排钱同知的孙子,进国子监读书。
而且,我考察了一番钱同知孙子的学问,四书五经很是扎实,留在宜临府蒙尘,的确可惜。”
宋禾惊讶的看向顾承礼,微微歪头,“你能做到?”
顾承礼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怎么不知道?
顾承礼轻笑,“小禾,你怎么忘了。我的老师,可是前任国子监祭酒,我在国子监读了五年书。”
宋禾想说,自己在那边读书和安排别人去读书能一样吗?
不过,宋禾眨眨眼睛,真心实意的夸道:“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句话, 把顾承礼听的心花怒放。
…
但还没等顾承礼和宋禾有所动作,第二天一大早,祁史的娘子就被人以杀人的罪名,关进了府衙大牢里。
突如其来的一件事,瞬间打乱了宋禾和顾承礼的节奏,但也是给了个绝佳的机会。
宋禾心中瞬间升起一个绝妙的注意,她快速去找顾承礼。
“我一个办法,说不定可行。”
顾承礼看向宋禾,表情认真,“你说。”
宋禾道:“你这边继续让钱知府策反华家。我这边,让人去接触祁家的仆人,先让祁家仆人告状,再暗地里把袁娘子的两个孩子转移到京城。”
顾承礼立马接上了宋禾的思路。
“你想让袁娘子蒙怨,等等这件事捅到了按察司了,再让袁娘子翻案。”
宋禾点头,“华家势大,蜀地情况和其他地方情况有不同,按察司那边说不定也会包庇,只有捅上去华麒能真死。”
顾承礼点头:“好。”
此时,外面已经有人开始过来叫顾承礼。
“老爷,钱同知,赵通判和牛推官求见。”
“这就来。”顾承礼高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宋禾。
“我走了。”
宋禾点头:“嗯。”
…
宜临府府衙大堂。
顾承礼看着面前的卷安,又看向宜临府专管刑名的推官。
推官姓牛,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个头矮,面相黑,身材微胖,下巴上留着山羊胡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牛推官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道:“大人,那袁氏见丈夫重病,不愿意花费钱财替丈夫治疗,心生歹念,竟然毒杀丈夫。幸而,被祁氏族人识破,这才把袁氏扭送官府。”
顾承礼目光如炬的看向牛推官,“哦,怎么本官却听说,那祁史,分明是被华麒打成重伤,之后石药无医,这才致死的。”
牛推官整个人都是一怔,赵修远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件案子竟然如此复杂。
钱同知则是看了看上方端坐的顾承礼,又看了看牛推官,表情若有所思。
牛推官表情已经变了,从位置上站起来,“府台大人这是从哪里听闻的,绝对没有事啊。”
“是吗?”顾承礼眉头微微皱起,“这卷宗上的,一切都属实?”
牛推官原本被顾承礼那么一问,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没想到他就来了这么一句,心里顿时安定。
牛推官看着顾承礼年前,便开始忽悠,“回禀,府台大人,那袁氏,如今已经认罪,该直接砍头啊。”
顾承礼皱眉,“按照大吴律法,砍头流放此等罪名应该由按察司定准。”
“大人放心,只要大人在卷宗上签字按章,保准我亲自把那罪妇压到按察司。”牛推官信誓旦旦的说。
看见对方这个模样,顾承礼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之前他和小禾两个人的谨慎并没有错。
蜀地的按察司里,果然有华家的护身符。
顾承礼当着牛推官的面,在卷宗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大印。
钱同知看完全程,不知为何,手却抖了抖。
从前面衙门回来之后,顾承立即修书一封。
这件案子的前因后果,还有自己发现,按察司竟然有人勾结当地土司,视大吴律法为儿戏的事,全部写在信里,并让人私下秘密递给了陕蜀两地的总督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