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也夹起唐落包的一个小笼包,一口咬下去,吸溜着汤汁,连连点头道,“唐落,你小子行啊!这馅调得,有点老范平时那味儿了,起码学到了一半!”

旁边的王大爷则盯着余阳那边的笼屉,拿起筷子夹起一个。

面皮薄薄一层,半透明,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王大爷咬开收口,慢慢唆了一口汤,然后将整个包子吃进嘴里。

王大爷竖起大拇指,“小余,不错!”

老马又尝了一个余阳的包子。

“嗯……”

老马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转头看向众人,“大家有没有觉得,余老板这面皮是好吃,但馅里好像缺点什么?”

“有同感。”

李哥附和道,“余师傅这肉馅味道也很鲜,毕竟肉好。但吃着就是有点规矩,怎么说呢……太板正了,少了一点那种勾人的香气。”

李哥转头看向唐落那笼,“反倒是小唐这馅,味道特别跳脱,吃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就是这皮吧……”

唐芸和月儿也各自尝了尝。

月儿放下筷子,轻笑道,“结论很明显了。余阳的皮好,唐落的馅好。”

众人纷纷点头,出奇的一致。

厨房里,余阳和唐落两人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余阳拿过一双干净筷子,直接从唐落的蒸笼里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余阳眼睛微微瞪大,仔细感受着口腔里弥漫开的肉香。那种多层次的鲜味,葱花的清香被激发到了极致,皮冻里的老母鸡汤味和肉汁完美融合。

这是配比的直觉。是天赋,也是死记硬背下的一丝灵光。

余阳咽下包子,沉默了。

“切,我就说你不行吧。”唐落得意地扬起下巴,顺手用筷子夹起余阳做的一个包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皮有多神。”唐落一口咬下。

几秒钟后,唐落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薄,韧,滑。

面皮完全没有抢走肉馅的风头,反而像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将所有的味道锁住,然后在牙齿咬破的瞬间,释放出最佳的口感。吞咽的时候,麦香才缓缓泛上来。

唐落平时最头疼的就是揉面,很清楚这种手感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枯燥练习,绝对弄不出来。

唐落也沉默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老马左右看了看,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高脚凳上看戏的范理。

“范老板。”

老马喊了一声,“我们也就是看个热闹。你是行家,你来说说,这俩人到底谁更胜一筹?”

“对对,老范,你点评两句。”许峰连忙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范理身上。包括厨房里的余阳和唐落,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范理走到桌前,没拿筷子,直接用手捏起余阳做的一个包子。

看了看收口的褶子。

“力道匀称。”范理随口说道。接着咬了一口,没喝汤,直接连皮带馅嚼了。

吃完,范理点点头。

又伸手从唐落的蒸笼里拿了一个,同样一口吃掉。

众人屏住呼吸,等他开口。

范理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看着眼前的两人。

“大家刚才说得都不错。”

范理笑着说道,“余阳,你揉面,醒发,擀皮,这几步你做得很标准。但在调馅上,你太依赖经验了。不同的食材调味的多少也是不一样的。”

余阳浑身一震,虚心点头,“受教了。”

范理转头看向唐落。

唐落立刻挺起胸膛,满脸期待。

“至于你。”

范理瞥了他一眼,“馅料调得确实不错,平时没少下功夫。葱姜水打得勉强算合格,肉上劲了。但这皮……你是拿脚揉的吗?”

“噗……”唐芸直接笑出了声。

唐落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委屈道,“范哥,我力气没那么大,揉不到那种程度啊。”

范理看着泄气的唐落,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余阳,安慰道,“行了,其实你们俩做得都不错。各有所长。反正食材还有剩,不如你们俩合作一把。余阳负责和面擀皮,唐落负责调馅。再做两笼出来试试。”

此话一出,大堂里安静了一秒。

老马神色一喜,“好,这个提议好!”

李哥赶紧附和道,“对对对,范老板这主意高明!我肚子刚好还有点空隙。”

余阳和唐落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里满是嫌弃。

“范哥,我和他合作?”

唐落撇嘴道,“万一污染了我的灵魂肉馅怎么办?”

余阳冷哼一声,“大言不惭。我还怕你的馅太糙,撑破了我这好皮呢!”

“嘿!”

唐落撸起袖子,“谁撑破谁还不一定呢!”

范理没好气道,“少废话,赶紧的。”

唐落板着脸说道,“今天看在范哥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带你飞一次。”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余阳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把你的馅给我搅匀净了,别待会一包一汪水。”

厨房里,两人开始了合作。

余阳手中擀面杖一转,一张边缘薄而透亮的面皮就飞了出来。

唐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竹板,看准时机,一板子挑起一团晶莹剔透的肉馅,精准地甩在面皮中央。

余阳顺势一捏,大拇指和食指交错,飞速转动,一个漂亮的小笼包就立在了笼屉里。

两人虽然一句话不说,但动作却出奇的合拍。

“啧啧。”

外面的许峰看得直摇头,“你们看这俩,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没过多久,三笼包子装好。

上火,蒸制。

大火猛催,水汽升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蒸笼边缘开始飘出一缕缕混杂着麦香和浓郁肉香的热气。

王大爷吸了吸鼻子,精神一振,“哟,这味儿……有点意思了!”

李哥牵着的泰迪已经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关火,揭盖。

雾气散开。

三个笼屉摆在众人面前。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大家别客气了。”

范理抬了抬下巴,“尝尝这两人合作的结晶。”

话音刚落,十几双筷子齐刷刷地伸了过去。

老马小心翼翼地夹起,咬破一个小口。

金黄透亮的汁水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