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长春皇宫的内院里狂舞。
凌厉的剑气与幽蓝的冷火交织在一起。
柳生宗望双手握着那把暗红色的妖刀。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面前这些被称作暗影的东西,完全违背了天地间的常理。
“杀!”
暗影菱刈隆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双手举起宽背长刀当头劈下。
老剑圣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提聚起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真炁。
他手中的妖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暗红色的半月形剑气呼啸而过。
暗影菱刈隆连同他手里的长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漆黑的物质散落一地,融进苍白的雪水里。
柳生宗望还没来得及换气,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些散落的黑泥中,幽蓝色的火苗仅仅闪烁了一下。
被劈成两半的暗影在呼吸间便黏合重组。
“这怎么可能。”
柳生宗望喉咙发涩,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他失神的这半秒钟里。
甲贺弦之介的暗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到了他的左侧。
太刀带着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递出。
柳生宗望本能地侧身躲闪,步伐却慢了半分。
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出现在他的左肩上,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
老剑圣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大日本帝国的护国剑圣,竟然被自己人逼到了绝路。
这种荒诞的现实,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接受。
酒楼顶层的雅阁里。
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苏白端着茶杯,目光深邃地盯着虚空。
他的意识一直附着在暗影弦之介的身上。
刚才那一刀,本来可以洞穿柳生宗望的心脏。
但在刀尖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有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阻碍了暗影的动作。
苏白的视线落在了老剑圣手中的那把妖刀上。
刀身上的暗红色血纹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有点意思。”
苏白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之维转过头,金光在掌心流转。
“苏兄,看出什么门道了?”
“那老头手里的刀不简单。”
苏白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把刀上的煞气,似乎能短暂干扰暗影物质的重组。”
“但也仅仅只是干扰罢了。”
李慕玄撇了撇嘴,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再邪门的刀,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也是摆设。”
“苏师兄,要不要让咱们几个也去凑凑热闹?”
陆瑾双手互捏着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们的真炁留着对付长春城外的援军。”
“这老家伙既然喜欢硬扛,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车轮战的待遇。”
苏白心念一动,向暗影空间下达了新的指令。
长春皇宫内院。
杀戮的节奏陡然加快。
大刀王五拖着斩马刀,像一尊铁塔般横在柳生宗望的正前方。
厚重的刀罡大开大合,封死了老剑圣所有的突围路线。
薛老鬼干瘪的身躯化作漫天黑砂。
那些黑砂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着地面的积雪不断向柳生宗望的脚踝缠绕。
暗影千代则站在战圈外围。
她手中的桧扇不断挥舞,一道道阴阳风刃刁钻地袭向老剑圣的后心。
这是最无赖的打法,也是最耗人的战术。
柳生宗望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泥沼的野兽。
他身上的和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渗血。
体力随着血液的流失在快速下降。
他挥刀的速度已经明显不如一开始那般凌厉。
皇宫内殿的窗户后面。
伪满皇帝正透过窗户缝隙,战战兢兢地看着外面的惨状。
当他看到大日本帝国的护国剑圣被菱刈隆等人围殴时,呼吸猛地停滞了。
“怎么会这样?”
“太君怎么打起太君来了。”
伪满皇帝视线四处躲闪,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地毯上又湿了一大片。
几个太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内院的雪地上,柳生宗望单膝跪地。
他用妖刀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
二十尊暗影将他团团围住。
幽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仿佛在嘲弄他的无能。
柳生宗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寂一片。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座皇宫了。
百年的修为,终究敌不过这些杀不死也不知疲倦的怪物。
但他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剑圣,绝不允许自己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
“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
柳生宗望猛地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他反手握住妖刀,将刀刃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锋利的刀锋切开动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暗红色的刀身上。
妖刀像是一个贪婪的怪物,疯狂吞噬着主人的精血。
刀身发出一阵类似夜枭啼哭般的悲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火焰,以柳生宗望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周围的积雪在这股血色火焰的炙烤下瞬间蒸发。
老剑圣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顶点。
这是献祭生命的最终剑技。
他要用自己这条老命,拉着这些怪物同归于尽。
酒楼顶层的雅阁里。
张之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头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喂给那把刀了。”
“这一刀劈出来,方圆百米恐怕寸草不生。”
陆瑾站起身,身上的逆生白炁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威胁。
苏白看着皇宫方向那冲天的血光。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色。
“能把一辈子的修为都赌在这一刀上,倒也算是个纯粹的武夫。”
苏白将面前的茶具往旁边推了推。
他缓缓站起身,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
液态白银般的逆生真炁在他的指尖悄然汇聚。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的底牌。”
“那就如你所愿。”
苏白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雅阁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