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半卷卷帘门飞过了半条街。

“啪嚓!”

砸到了无辜路人的车上,也不知道车贷还没还完,保险给不给报。

深知作为非法移民临时工的自己,绝对不会有保险给自己赔偿的店员,捂着脑袋唯唯诺诺,一小碎步一小碎步地往门口挪。

可惜作为一个非法移民,店员还是没有从小在哥谭本地长大的哥谭本地人的天赋点,还是被拽住了裤腿子,薅了回去。

对着这个世界有着深深执念的店员拼命扒住门框,指甲在门框上划出血痕。

“Help——”

一发蛛丝黏住了店员的胸口,回应了店员的呼救。

从路灯上一个后空翻起跳,落在了杀手鳄拽着店员的手臂上,扶住杀手鳄手臂,回旋一踢,一脚踹在杀手鳄脸上,杀手鳄吃痛,松手。

小蜘蛛成功完成了人质的解救。

“这话虽然我之前已经说很多回了,但希望你不是个傻子好吗?往后跑!出去,不要跑直线!哥谭的中学里不是教过突发情况逃生课了吗?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外地人一样毫无经验?别跑直线,我说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店员的逃跑路线,气得脑壳嗡嗡。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一发蛛丝拦住了差点砸在那个倒霉蛋头上的墙体坠落物。

杀手鳄甩了甩脑袋,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蜘蛛侠!”

拎起手边的货架,朝着蜘蛛砸去。

“我讨厌虫子!”

陈默偏身闪避,后跳起身,落地后,射出的蛛丝兜住货架,原地旋转,将货架甩成了一个摆锤,朝着杀手鳄原本站的方向重新砸了回去。

“这句话我也说过很多回了,蜘蛛!不是!昆虫!”

站定再回头,杀手鳄那dUang大一个的身躯被陈默扔过去的货架砸倒在地后,仅仅在地上躺陈默一个回头的功夫,一个鲤鱼打挺起翘,冲破商店的玻璃门。

战术先撤退了。

还知道跑?

学聪明了啊。

陈默甚至从杀手鳄四肢助力奔跑的背影当中,看出了一丝可怜。

但很可惜,谁叫你是哥谭的绿巨人平替呢?

“小鳄鱼,你很不乖哦,居然学浩克砸东西。是要挨打的哦。”

完全只是想教育一下反派,引领着哥谭市的反派走向更加美好光明的明天,绝对没有自己情绪不好想找沙袋出气的陈默,射出蛛丝粘住旁边楼体的墙壁,形成一个弹弓状,给自己弹飞了出去。

空中借力翻转,跃过车顶,陈默落在杀手鳄前面。

鳄鱼眼瞧着自己应该是刹不住了,索性压低肩膀,脚掌踏碎路沿,狠狠撞了过来。

砰!

陈默两条胳膊抵住他的肩,鞋底往后擦了半步,停住了。

好熟悉啊。

上回挨这么一下,胸前那点可怜的钛合金贴片直接凹了进去,新缝的衣服崩开,肋骨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回去还得修衣服。

花了他足足200美刀呢。

知道当时200美刀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吗?讨厌的死鳄鱼!

杀手鳄又往前顶了一下。

没顶动。

杀手鳄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清澈了起来。

“怎么了?”

陈默抬起头,白色眼片眯起,上挑眼尾。

“没吃饱吗?”

拳头从两人之间抡了上去。

咚!

鳄鱼的下巴猛地扬起,嘴里的吼声被牙齿撞合的声音截断。

才退了一步,那胳膊便又抡了回来。

杀手鳄呜咽一声,挥手阻挡。

陈默歪头避过爪子,反扣住杀手鳄的手腕,将那条胳膊拧向旁边。

“滚开啊!”

“哎,我就不!新仇旧怨一起算,顺便再提醒你一遍,蜘蛛不是昆虫,而且我讨厌讨厌蜘蛛的人!”

陈默一边进行着语言挑衅,一边射出蛛丝,把对面的嘴给封上了。

鳄鱼另一只手攥住陈默的肩,指甲在甲面上刮得刺耳。

陈默反而向前一步,贴进他怀里,肘尖猛的砸进肋下。

肩上的爪子松了。

陈默松开他的手腕,紧接着一拳砸进腹部。

鳞片下的肌肉往里陷,杀手鳄弓起背,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陈默肩上。

陈默皱了皱眉。

“好脏啊,你该付我干洗费的。”

他扯住鳄鱼的肩,将那张脸拽低,膝盖迎着撞了上去。

两颗断牙飞出来,落在路面上,还弹了一下。

杀手鳄捂着嘴,手指刚碰上去,整条胳膊便被拨开。一拳正中脸侧,将他的脑袋打得偏向另一边。

陈默又想起刚出道的自己了,当时还得借着蛛丝转上一圈,再把自己整个人甩出去,踹在这张丑脸上,也只够让杀手鳄退半步。

越回忆当年,陈默就越走得杀气洋洋。

陈默越杀气洋洋,杀手鳄越觉得心惊胆战。

于是乎,陈默走一步,杀手鳄退一步。

真是吃饱饭了什么都好说。

身体养起来了,力气会用了,彼得史塔克的仇就达成了,纳米战衣到手了,毒液bUff也加上了。

陈默出了蝙蝠洞之后就把毒液重新覆盖到纳米战甲上了。

杀手鳄忽然偏了偏头。

陈默脚下一点,粗壮的尾巴擦着鞋底扫过,重重抽在旁边的车门上,将整块车门砸了进去。

哎呀哎呀,怎么还是这毛病,扫尾之前又先往反方向看。

陈默落下时精准的踩住了那条尾巴。

杀手鳄猛地往前一挣,没挣开,反而将自己扯得踉跄。陈默便抓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拽,一脚踹进膝弯。

咔。

杀手鳄的那条腿歪了下去。

鳄鱼跪砸在地,张开嘴咬向陈默的手腕,拳头却先一步砸在鼻梁上。他往后一仰,又被揪着肩扯回来,接连几拳砸得满脸都是血。

“咬人是不对的,黑门监狱里的狱警没有教过你吗?真是他们的失职,没关系,我教你。”

陈默攥住他的下颌,往旁边一推,另一只手再次扬起。

杀手鳄终于知道护头了,两条胳膊紧紧抱着脑袋,背上挨了一记,身体猛地一沉,额头磕在地上。

他想爬开。

刚撑起半边身体,腰侧便挨了一脚。庞大的身躯翻过来,仰面砸在路上,裂纹从背后向两侧延伸。

陈默蹲下,扣住那条还想抬起的胳膊,又补了一拳。

这回杀手鳄没再起来。

是真打晕了,还是杀手鳄终于想明白自己应该躺地下装死了,不好说。

陈默停了停,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不再打一拳试探是不是装死了,太不人性了。陈默才松开手,将鳄鱼用蛛丝捆成茧。

解决危机,向频道报了位置。

蝙蝠女回复警员正在靠近,罗宾也已出发,来协助街区疏散。

陈默甩了甩手上的血。

想想当年,挨了打还得心疼衣服钱,真够惨的。

也真够天真的。

明明没过去多久……好吧,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按这句话的道理,陈默他刚来的时候有个屁的能力,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来的那么多责任?

纯粹就是心善。该死的心善。

他要是没那么心善,早财富自由了!知道蜘蛛侠的能力抢银行做绑架有多特么好用吗?还用天天在这儿挨打救人?

“蜘蛛侠!这边还有人!”

“来了!”

陈默应道。

……

路口几个混混堵着车收钱,被一伙带枪的人踹到旁边,连车一起扣了。

陈默落在了一旁的路灯上,挑眉看着底下的奇观。

车门被拉开,两个男人抬着伤者往里送。

哥谭的黑帮居然主动担起了基层社会的治安、救助责任?真稀奇。原先把企鹅人打了好几顿,他都没做的这么棒。

“腿!看着点他的腿,你他妈当搬货呢!”

哈维一边托着伤者的脚,一边回头看向他。

“蜘蛛侠。能帮忙清一下路吗?”

“好。”

跳下路灯,陈默将挡路的车挪开,回来时,哈维并没有走,反而站在原地身边还给他留了位置。

“再帮我帮个手。”

“你为什么不叫你的小弟过来帮你一起搬?”

两人一同掀起压住台阶的广告牌。

“因为想和你聊聊天,想找你可真难啊,蜘蛛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觉得你现在的这套行事逻辑比之前的更好?”

哈维却没有立即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转而又说道。

“以前我们一起救过九个人。你让我先救人,我记得。”

陈默将广告牌掀开后发现,这个广告牌挡住了后面商场的出口。

战甲扫描。嗯…有生命体。

“现在我们也是在救人啊。瞧瞧现在的速度多么快啊!发现伤员,提供救助。你难道要我换回原来的办法,等批文、等调车,钱和物资再让他们过几遍手,这些人还等得到吗?”

“那以后你也打算一直拿枪管?”

“捷径会让人上瘾。”

哈维看着他,又放轻了声音。

“蝙蝠跟你说过我那些前同事了吧。”

“说了一点,狠一点,我基本没听过。”陈默实话实说。

“他总是这样,面冷心热。他在照顾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讲给你听。”

哈维双手插兜,背靠在墙壁上。哪怕没有被毁容,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像一个黑帮老大,而不是检察官。

陈默爬上墙,倒挂在广告牌原先的挂钩上,倒吊着听哈维讲故事。

拜托,倒吊这个姿势真的很有安全感,对于蜘蛛侠来说。

“有过救助院的案子,我原来按规矩查过。免费治病,把人接进去卖给实验室,家属签的治疗申请,归档就成了自愿试验。市政那边拿回扣,检方替他们挡家属。”

陈默360度倒吊着转圈平复情绪。

“有个护工带着受害者来举报。我上司压案,经手的同事把藏身地址交了回去。护工也被抓进去了,他们给她用药,再拿用药后的症状证明她疯了。”

哈维看到商场里有人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过来了,便笑着朝着那几人挥手,告诉他们这里确实是出口没错。

“报告我拿到了。诊断写得很仔细,连她不停喊救命,都算证据。”

陈默停住了转圈圈,面朝向哈维的方向。

“阿美丽卡是这个样子的,毫不意外。我本来想说哥谭特色的,但转念一想,另一个宇宙的纽约也特么这德行。”

又扫了一圈,这回没有生命体了,原本有那几个生命体已经自己跑到门口来了。

哈维蹲下扶人,旁边一个男人认出了他,赶紧将水塞进他手里。

“丹特先生,听说您不干检察官了?往后怎么办啊?”

“总有办法。”

“您可别光顾着我们。”

男人看了看他蹭破的袖口,还想说什么,哈维先扶住他,让他上车。

车开走了,原来堵路收钱的混混也被押去搬人。

陈默望着他们。真要等那帮政客来,车里的人现在还得躺在地上。

哈维这条路,或许真能走。

他伸手接住旁边探过来的一只手。

“慢点,奶奶,脚抬高。”

老太太被翻倒的货柜困在店里,拄着拐杖跨不出来。陈默落回地面,将柜子推开,扶她坐下,又弯腰替她拨开勾住裤腿的碎木。

一只手落在他头上。

“好孩子。”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眉毛心疼地皱着。

“哥谭让你吃了好多苦啊。”

陈默没动。

他本来想说还好,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出不来。

就是陈默忽然觉得眼睛疼,喉咙里也堵着东西。

他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落不下来。

老太太没催他,只又摸了摸。

操。

这破地方要真一个好人都没有就好了。

他当初拽那颗核弹干什么呢?手都快给扯掉了,疼得要死,何必啊。

偏偏还有。

陈默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放回她膝头。

“您坐好,我——”

蜘蛛感应骤然一紧。

侧巷有人举枪瞄向老太太。蛛丝射出去的同时,老太太也举起了拐杖。

砰!

枪被扯偏,持枪者捂着肩膀倒下了。

陈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慢慢看向还在冒烟的杖头。

……奶奶?

“没吓着吧,孩子?”

她还安慰他呢。

笑话,这是哥谭的老人。没点本事能在哥谭活到这个岁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