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周占清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冲到周长利房间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挡住。

她瞪着沈道远,即使猜到来人身份不低,此刻大厦将倾,周占清也顾不上害怕。

“周占清同志,麻烦您让开,我们要带周家其他人离开。”

沈道远沉着脸不说话,跟在身边的秘书一看事情要遭,上前好言劝解。

周占清咬紧下唇不说话,身子像是定在原地,丝毫没有准备让开的意思。

秘书忍不住为周占清捏了把冷汗。

要知道沈部长在工作中,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忽然间,周占清身后的木门打开了。

周长利推着轮椅慢慢移动出来。

“占清,你让开吧。”

“今日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明白的。”

周长利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隔壁房间,听到动静的周长德也开了门,一对上沈道远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心沉到谷底。

糟了。

给叶新找回场子的人来了。

周长德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沈道远的目光像大山一样压过来。

“沈部长,一大清早大驾光临,不知道因为什么?”

沈道远轻哼一声,不想理会明知故犯的周长德,只看着周长利。

“老同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沈道远做了个请的姿势。

周长利轻咳一声,也不拿乔。

“好。”

“不行!”

周占清死死扣住爷爷的轮椅,一双美目中尽是哀求。

她预感到前途未卜,周家所有人都被她推上了钢丝绳,稍有差池,所有人都得粉身碎骨,无人生还。

“占清,我说了,放手。”

周长利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悦。

周占清被吼了,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双手无力地垂下。

“我还有个孙儿,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里头……”

周长利看着沈道远,语气还算客气,“既然我们几个都愿意配合沈部长的调查,周现那里……”

“病房外面有我们的人,您放心。”

沈道远太清楚周长利话里的意思。

以为好态度配合调查,就能换周现一条生路?

做梦!

这两天因为叶新的事,沈道远跟常明打了好几通电话。

这才知道周家这些人是怎么对叶新围追堵截的。

连她在军医院上个班都要被打扰,真真是魔怔了!

周长利一怔,瞪大的双眼中瞬间迸发出吃人的凶光。

沈道远眼神微眯,这才是周长利真实的模样吧?

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得不坐在轮椅上,这么些年,叶新她们母女俩只怕早就没活路了。

太阳刚刚升起,周家所有管事及在工厂挂名的人全都上了车。

沈道远将事情发酵的范围控制得极小,周家邻居是在三天后的报纸上看到周家人被抓的消息。

与此同时,叶新与季青临登上了返回泸水的火车。

于文君亲自送他们到火车站,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大袋特产交给季青临。

“道远最近事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嘱咐我一定要看着你上火车。”

“到了家,打个电话。”

于文君含笑嘱咐。

短短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把叶新当做自家小妹看待。

偌大的房子里多了一对年轻人,吃饭都显得热闹了不少。

现在叶新他们要回去了,于文君格外不舍。

“有时间再来首都玩,到时候吃住都在家里头,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

于文君紧紧握了握叶新的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好。”

叶新很喜欢这位嫂子,用力跟于文君抱了抱,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叶新,其实你很找人喜欢。”

坐下后,季青临放好行李,拿出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叶新。

叶新接了,不解地看着男人,“为什么这么说?”

季青临淡淡一笑,“你没发现?只要跟你说上话,对你略微了解的人,很难不对你心生好感。”

“是吗?”

叶新啃了口苹果,有些意外。

回到泸水,叶新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就是回医院复命。

收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蒋院长很高兴,一见叶新回来了,忙不迭让两人坐下。

“小叶医生辛苦了,跑这一趟……”

蒋院长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新,有些不放心地问,“去了这么多天,事情很难办吧?”

叶新出去一趟,半个月才回来。

蒋院长第一反应就是上头不批。

毕竟……

他听说徐政委那边,多少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

蒋院长年纪大了,在院长这个位置也坐不了几年,接下来要是没意外,接任的人应该就是徐主任。

所以,蒋院长并不想跟徐政委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他可以给叶新批假,让她靠自己想办法解决上面的批条。

但出面帮忙斡旋这样的事,蒋院长不会做。

“我拿到老首长的批条了。”

叶新说着,从挎包内层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签字同意书拿出来。

看到上面的签名,蒋院长笑了。

“还是小叶医生有办法啊。”

“你出门这一趟,肯定累了吧,给你批一个星期的假?”

蒋院长笑容比进门时更真切了些。

叶新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我休息两天就行。”

“四天。”

身边一直不说话的季青临忽然开口。

叶新跟蒋院长都愣住了。

蒋院长多看了季青临一眼,对方面色如常,“叶新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我怕她累病了。”

叶新不提,季青临自然不会将绑架的事说出来。

但该争取的照顾跟休息的权利,季青临是一定要替叶新争取的。

跟已安师傅相处一段时间,季青临多少摸清一些叶新的脾气。

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季青临欣赏她的坚强独立,同时心疼她的清醒。

出了医院,叶新由着季青临握住她的手。

“我休息四天,你没办法请假吧?”

季青临苦笑着回答,“是的。”

男人随即添了一句,“我每天争取早点回一家,给你做饭吃。”

叶新笑了,“不用这么着急,即使吃面条,季副团的手艺也很不错。”

是夜。

叶新简单洗漱一番,擦干头发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季青临已经收拾好一切。

最重要的是,男人将一直放在客厅的枕头被褥送回了卧室。

“要休息了吗?”

听到客厅的动静,季青临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

叶新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毛巾,“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