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目送她哥从车厢里钻了出去，嘴角强压着偷笑。

经过之前种种系统磨炼，她哥现在已经有了钢铁般坚韧的脸皮。

脸皮坚韧的顾明理无力地站在官道上。

望着前方那辆帝王马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跟萧烨完全就是两个性子，这要怎么模仿啊？！

这不是等同于让一只喜欢摇尾巴的快乐金毛，去硬核反串睥睨天下的高冷狼王嘛！

这要是能一比一复刻，那真是奥斯卡影帝来了也得先磕三个头，喊一声佩服！

顾明理垂头叹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

不过，为了拿到印刷机图纸……为了帮萧烨守住江山……

拼了！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皇帝的头号偷窥狂！

外加萧烨COSplay的终极变态版！

顾明理用力攥紧双拳，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着建设。

“人固有一死，或死于装逼，或死于挑衅，只要我不笑，我就是装的最像的九五之尊……”

“明理？”

萧烨低沉的嗓音从前头马车传来。

他挑开一半车帘，探头往后看着还杵在原地的顾明理。

“上车，走了。”

“哎！来了来了！”

顾明理瞬间破功。

条件反射般小跑过去，掀开车帘，熟练地弯着腰钻进了车厢。

宽敞的车厢内。

萧烨正靠在车座正中的软垫。

面前的木小几上，整整齐齐摞着几本奏折，笔山上搁着一支狼毫。

见人上车，萧烨眼皮微掀。

“回来了？你妹妹找你什么事？”

顾明理在侧边的座位上正襟危坐。

一边学着萧烨，强装出淡定如水的模样，整理着自己衣袍的下摆。

一边用余光偷瞄着萧烨的每一个微小神情和动作。

“那个……没什么大事。就是路上闲得发慌，想找我聊聊天。”

萧烨淡定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车轮碾过官道，马车开始平稳行进。

两人在车厢里直挺挺地坐了好一会儿，气氛诡异。

往常这会，顾明理早就开始吧啦吧啦找话题说话了。

可现在，他竟然跟入定了似的。

不过，萧烨没多想。

长臂一伸，从案几上捡起一本京都快马加鞭送来的折子，敛下眉眼开始翻看。

顾明理起初视线还在车顶和地板之间四下飘忽，而后见萧烨已经完全沉浸在批折子的状态中，连头都不抬。

他索性胆子一肥，侧过脸，光明正大地端详起这位平日里的高冷帝王。

萧烨左手捏着折子，右手执笔悬腕，剑眉微蹙，目光沉凝，脊背挺直。

啧，威严又有气质。

顾明理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些特征。

就在这时，脑海中冷不丁地弹出一个刺眼的死亡芭比粉提示框：

【任务计时开始。当前进度：0%】

靠！还有进度条？！！

那意思自己要是模仿不像，进度条还不先进呗！

萧烨的工作效率极高，折子很快批完一本，他手腕一转，换了下一本。

而顾明理模仿了半天萧烨的神情，眼前的芭比粉系统面板，还在疯狂闪烁着不标准红光。

他倒是想模仿像点。

可萧烨看的是机密奏折，难道他一个臣子还能凑过去“陛下我也来批两本”？

那跟谋权篡位离得不远了吧？

顾明理环顾车厢，想找点什么趁手的东西来充当“奏折”。

终于让他从角落那个文件箱里，翻出了一本空白的账本。

这是之前在冀州盘算赈灾粮草时剩下的。

顾明理如获至宝。

把账本平平整整地搁在自己腿上。

然后学着萧烨的姿势，从容抓起账本，左手五指微张捏住账本，右手则从笔架上取下另一支笔，蘸满浓黑的墨汁。

刚端起架势准备落笔，系统那破烂机械音又蹦了出来：

【警告！宿主，你的表情模仿太不到位了，眼神太清澈愚蠢，请增加帝王的深沉感！】

顾明理在心里疯狂掀桌：ヽ(#`Д′)?┌┛〃

死变态系统你要求怎么那么多！！！

片刻的心理博弈后，“顾·终极变态·明理”正式上线。

他悄悄抬眼，再次偷瞄萧烨的眉眼弧度。

然后努力控制着脸部肌肉，让自己原本舒展的眉头往中间狠狠一拧，拧出一个“川”字。

接着视线微垂，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

硬生生装出一副深沉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样。

完美。

顾明理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现在看起来，应该妥妥的就是一副日理万机、忧国忧民的天子模样了吧？

然而，问题来了。

他写什么好呢？！

萧烨手里那些折子上，写满了各地官员的马屁、汇报和请示。

皇帝看完后，或用朱笔驳回，或写下“准奏”，笔走龙蛇，挥洒自如。

顾明理举着笔僵持了足足三秒。

算了，不管了，先瞎写个东西充数，糊弄过系统再说！

他手腕一沉，落笔。

嗯，感觉还不错。

就写这个吧。

顾明理越写越流畅，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游走。

为了提高相似度，他刻意模仿了萧烨运笔，在转折处微微顿一下笔锋的微小习惯。

他眉头越凝越紧，眼神犀利，好像此时此刻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关乎着大萧王朝的社稷安危、国家兴衰！

第一页瞬间写满，他毫无滞涩地翻过去。

继续写！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萧烨刚刚批完了一本颇为棘手的折子。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放松身体。

余光扫过顾明理。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拿着一本空账册奋笔疾书。

看那凝重的表情，莫不是写出了什么治国良策？

萧烨眉梢微挑，将手中那本折子合上，随手丢到案几上。

他好奇地悄悄挪了挪位置，往顾明理身边凑近了些，伸着脖子往那账册内页看去。

“写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顾明理吓炸了毛。

没等他捂住账本，萧烨已经凑到身边。

对方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账本内页上。

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正……

满满当当，书写整齐的“正”字。

一页看下来，少说写了三百来个。

萧烨：“……”

顾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