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长官!拜拜林恩总监!慢走!”

艾什莉站在走廊边,腰弯得几乎和地面平行,脸上堆满了笑容。

两人的身影消失,她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下午四点半。

来沃特当实习生大半年了,在她的认知里,祖国人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

每天不是来公司打卡开会,就是不停的巡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顶头上司这么早离开大厦。

而且,今天的情况太反常了。

艾什莉踩着高跟鞋往回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两人离开时的背影。

之前几个月,那位林恩总监也会定期来公司打卡。

祖国人对他也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两人走在一起若即若离,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可今天完全不同。

从林恩总监踏进大楼起,那层玻璃就碎了。

祖国人跟在林恩身边,肩膀完全是松弛的,连走路的步幅都在下意识地迎合对方。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和依赖,就像是……跟在父亲身边的乖儿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什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艾什莉站在走廊拐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

落日余晖洒在长岛庄园的屋顶上。

林恩围着一条灰色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翻煎着平底锅里的食物。

黄油融化在热锅里,蒜香混着鲜虾的鲜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旁边的砂锅里,浓郁的奶油蘑菇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约翰杵在流理台旁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整整十年了。

过去十年里,他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顿家常饭菜让他觉得安心。

“开饭了。”

林恩关掉火,将煎好的大虾装盘,又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里的羊排端了出来,稳稳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约翰立刻拉开椅子,在林恩的右手边坐下。

玄色手里拿着三个洁白的瓷盘和刀叉,安静地摆好位置,随后拉开左手边的椅子无声落座。

林恩解下围裙,拿起夹子,先给约翰夹了两块带骨的羊排,又盛了一碗蘑菇汤,接着给玄色也分好了食物。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约翰大口嚼着羊肉,连嘴角的酱汁都顾不上擦。

吃饱喝足后,他扯过纸巾抹了抹嘴,站起身看着林恩笑嘻嘻地开口:

“我要去巡逻了,你早点休息。”

“注意安全。”林恩点了点头。

伴随着外面一阵轻微的音爆声,约翰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色站起身,正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林恩却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先坐下。

“玄色,接下来的事,我需要你保密。”

林恩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左手边的黑衣男人。

玄色停下动作,重新坐回椅子上,面罩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恩。

“白天在公司,约翰给我看了沃特的档案。”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意,“关于五号化合物原材料产业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玄色的身体微微一僵。

“约翰为了斩断那些肮脏的交易,把海外市场全停了,结果却被那些做贼心虚的海外势力联合抵制,泼了一身脏水。”

林恩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他装作不在乎,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想把全世界所有曾经与沃特合作过,提供和贩卖人体材料的势力,全部清算一遍。”

他看着玄色,语气平缓:“我要为约翰讨回公道。”

玄色沉默了一会。

他从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一支黑色签字笔,刷刷写下一行字,推到林恩面前。

纸上写着:

如果这样做,恐怕会适得其反,让本就被抹黑的约翰黑上加黑。

海外那些势力盘根错节。

如果现在有人去大开杀戒,外界第一时间就会怀疑是十恶不赦的沃特和祖国人干的,到时候约翰在国际上的名声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林恩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笑了笑。

“这件事与约翰无关,也与沃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林恩把那张纸推了回去,“我会完全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做,那些政客和超凡者不是喜欢扣帽子吗?那就让他们认清楚,杀他们的人叫林恩。”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被全人类抵制和恐惧的全球通缉犯而已。背黑锅这种事,哪有让儿子去背的道理。”

玄色拿回本子,又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你一个人,太危险。

林恩看清了那几个字。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慢慢举起右手,五根手指缓缓收拢。

“至于我的生命安全。”

林恩松开拳头,端起水杯,“相信我。”

玄色收拾好餐具,走进了厨房。

林恩依旧坐在原位。

他闭上眼睛,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具沉睡了十年的身体。

林恩抬起左手。

手腕上戴着那个黑色手镯,界。

手镯完好无损,依旧随时听候他的调遣。

接着,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心脏。

那里静静悬浮着八尺琼血玉。

可就在林恩的精神触碰到那块血色勾玉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平静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裂了。

原本圆润剔透的血玉表面,出现了一道贯穿整个玉体的裂痕。

林恩盯着面前的空气,陷入了沉思。

八尺琼血玉除了能源源不断地提供体质强化,最重要的一个机制,就是能够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玉碎,人活。

现在血玉上出现了裂痕,就意味着这个保命机制已经被触发过了,替他挡下了一次必死的死劫。

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什么时候触发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过的生死关头屈指可数。

思来想去,能把他逼到触发保命机制的,只有十年前五角大楼顶层那个雷雨夜。

北美魔法界老部长的阿瓦达索命咒。

那道惨绿色的魔法光芒直接命中了自己。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林恩按住额头。

如果八尺琼血玉成功抵挡了那次致命的杀戮咒,那他当时就不该死,顶多是重伤昏迷。

可事实却是,他的心跳停止了,体温流失了。

约翰亲口告诉他,当年找遍了全世界能人异士,所有人都认定他体内只剩一具空壳,连灵魂都不复存在。

他结结实实地死透了。

若是血玉挡了致命伤,自己为什么还会死?

若是自己死了血玉没挡住,那这道贯穿玉体的裂痕又是怎么来的?

林恩揉了揉太阳穴,隐隐觉得这与失去的记忆脱不了干系。

【初代五号化合物的确赋予了主角别的能力,不过我想后面再说明,给主角一种王从天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