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兼祧文没死的原丈夫21

“我知道纪渊最近很忙,我以为他再忙,也会将你照顾好。”

薛心悠来之前猜测纪衍会朝她发脾气,会阴阳怪气的指责,可他什么都没有,还是这样温柔地轻声细语,越发让她羞愧难当。

“你不怪我吗?”

纪衍讶异:“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反问的话,让薛心悠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回落下去,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可是你看起来没有很生气。”

“毕竟你是一个孕妇,对你生气也没什么用。”

纪衍像是在自言自语:“刚进京的时候,旁人同情的眼神,怜悯的表情让我一个大男人丢尽了脸面,花那么多聘礼娶进来的妻子啊,竟然怀上了自己堂哥的孩子,说是兼祧,可是死讯也才传出来半年而已。”

每被提醒一次时间,薛心悠就脸热一次。

老太太刚开始提出兼祧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纪渊问她介不介意的时候,她也顺水推舟。

她当时以为纪衍已经死了,能给三房留个后,今后也有个依靠,现在想来,确实太急迫了,难怪连娘都骂不知廉耻。

“母亲说当时她是极力反抗的,甚至她被老太太拉去小佛堂关着,你也无动于衷。”

纪衍呵了一声,继续道:“我知道婆媳关系自来不好相处,但是薛心悠,当时你也太冷漠了吧,从我娶你进门开始,有哪点对你不好吗?你可曾看在我的面子上,为我娘说过一句话?可曾去小佛堂给她送吃的,问她有没有受折磨?”

薛心悠无言以对,这都是她曾经刻意回避的问题,现在却是被纪衍直白地提了出来。

她瞬间坐立难安,想要逃离这里。

“我爹早死,祖母只疼爱纪渊,大伯父大伯母都算计着我们三房,外祖父一家又远在外地,我就我娘这么一个至亲的人在身边,我曾以为娶了你,我们就是一家人,所以在尽力的范围内,都有在对你好。”

纪衍深吸一口气:“甚至在新婚夜,见你不适应,我也没有强迫,见我娘受难时,你就没有一点点为我考虑、想要维护的心思吗?”

薛心悠低着头,嘴唇泛白:“对不起。”

纪衍眼底没有一丝怜悯的意思,嘴里仍旧说着扎心的话:“你知道纪渊是怎么侮辱我的吗?他说很高兴我留了一个完整的你给他,说我不是个真男人,但薛心悠,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尊重你而已。”

薛心悠猛地抬头,眼底不可置信,连身子都有些颤抖:“他说这样的话?”

纪衍苦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我受这么大的侮辱,回京之后什么都没做,纪渊却将我手底下的兵抓进了大理寺,想要逼我放过你。”

他呵了一声继续:“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要暂时逃避而已,这也有错吗?”

这样的话薛心悠刚听她娘说过,所以深信不疑。

一向对纪渊盲目崇拜,盲目喜欢的她,此时也觉得纪渊太过分,虽说有老太太的命令在,但也是他们对不起纪衍在先。

尤其面对纪衍如此真诚的眼神,她更加羞愧难当。

婆母被祖母苛待时,当时怎么就没有站出来为婆母说两句话呢?

当时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从来没有为纪衍考虑过?

明知道纪渊一直着急处理自己和纪衍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就没有及时劝诫他态度要好点?

甚至自己还一直揣测纪衍是不是要存心晾着报复,可种种证据显示,好像都是他们先动手。

这种认知让薛心悠难受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逃离。

接着她又一怔,这不就是纪衍的逃避心理吗?

“你今天过来是因为你爹被撤职的事吧?很抱歉陛下发这么大火,我也没想到鸿胪寺能那么大胆,只是将我的发现和李御史提了一嘴而已,证据都是李御史去找的,我没想到发展成这样。”

薛心悠心急:“就没有转圜之地了吗?”

“这次万寿节是太子主办的,太子也因此受了责罚,大伯父一直都是太子党,只要将来太子禁足出来,大伯父去提两嘴,你爹虽说不能官复原职,但应该也能谋个外放的差事,等在外面做些功绩,纪渊又受陛下器重,未必没有起复的机会。”

薛心悠没想到纪衍真的愿意帮她分析,而且提的建议还这么周到。

想到此,她下意识地就对比起了纪渊,纪渊最近是很忙,可是却从没有和她提过怎么妥善帮爹。

纪衍都能想到的办法,她不信纪渊想不到。

在纪衍的刻意引导下,薛心悠心底那根对纪渊不满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

此时纪衍越是通情达理,今后薛心悠就越能对比纪渊的不体贴。

本来大伯哥和弟媳身份所带来的刺激,能让他们感情升温,然而一旦哪天正式成为夫妻,可能反而没那么相爱。

爱情这东西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悄然变淡那天,就会生来很多埋怨。

这世间一向对女人残忍,虽然事是两人做的,但道德标准完全不对等。

尤其纪渊如今还是大理寺少卿,薛心悠不过一介即将被抛弃的弃妇,甚至不需要大伯和大伯母出面阻止薛心悠再嫁给纪渊,晚香堂的老太太自会以死相逼。

别看他们之前表现得对薛心悠有多么喜欢,真涉及到最疼爱的纪渊,可就不是之前的面孔了。

“纪衍,你之前既然没出事,为什么不将消息传回京城呢?”

“你在怨我假死,才让你遭受到现在这些?”

薛心悠语气急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衍却只是苦笑着解释:“当时是真快死了,额头上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也是没有办法,军中细作太多,这也是陛下和三皇子的决定,我以为,你怎么也会等一年的,那时候排兵布阵都准备好了,就算你不等,我也没想到我的亲堂兄,一向正直肃穆有原则的大理寺少卿,会做这种给我羞辱的事。”

纪衍说着无奈:“你们可都是我最亲的人啊!”

如此,薛心悠更加难受,心脏像是有蚂蚁在爬,让她浑身刺挠。

正打算告辞,却见纪渊一脸怒色地闯进来,还打伤将军府好几个下人。

薛心悠当即气血上头,觉得纪渊实在是太过分,明明是他们对不起纪衍,他还老是这样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