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敢杀大明将士?朱允熥:发兵十万,灭国!

镇南关外,十里密林。

暴雨初歇,泥泞的红土地上布满凌乱的脚印。普洱土司残部首领刀岩,带着仅存的一万五千名残兵,护着三十多辆装满金砂、白银的牛车,疯狂向南奔逃。

后方五里,大明镇滇军的火铳声如附骨之疽。

“快!过了前面那块界碑,就是安南的地界!”刀岩挥舞着带血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界碑以南,五千名安南士兵已经列阵。前排藤牌相接,后排长矛如林。三十余头战象披着藤甲与铁片,堵在狭窄山道中央。

阵前,一头披挂重甲的战象上,安南谅山守将胡汉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土司残军。

胡汉苍是安南权臣胡季犛的长子。此时安南陈朝名存实亡,胡季犛把持朝政,正欲篡位。

刀岩冲到象前,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胡将军!救命!明军疯了,他们要杀绝我们三十二部!只要将军肯收留,这些金银,全数献给将军!”

胡汉苍瞥了一眼那些沉甸甸的牛车,眼中闪过贪婪。

“进去吧。”胡汉苍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冷笑,“有我大安南的象阵在,明国人过不来。”

安南藤牌兵向两侧让开。

刀岩如蒙大赦,立刻催促残兵越过界碑。三十多辆牛车,也被安南士兵接了过去。

就在这时,密林北侧响起隆隆马蹄声。

沐晟率领两千轻骑冲出密林,在界碑北侧百步外勒住战马。

玄色山文甲上满是泥水。

骑兵尚未列稳,前排军士已经卸下背后的燧发枪,枪口齐齐指向南方。

沐晟一眼看到躲在安南军阵后的刀岩,脸色沉如寒铁。他催马上前,指着地上的界碑厉喝:“大明镇滇开拓府追剿叛逆!前方安南守将,立刻交出逆贼,退后十里!”

胡汉苍坐在象背上,掏了掏耳朵,满脸轻蔑:“这里是安南。你们明国的律法,管不到我的地盘。这些人既然交了过路费,就是我安南的客人。”

沐晟眼神一凛,直接拔出腰间的燧发短铳,对准了胡汉苍:“我再说一遍,交人。”

胡汉苍大笑起来:“我听说你们大明的精锐都在北方打蒙古人。云南这片穷山恶水,你们连土司都摆不平,还敢威胁我大安南?你敢开火,我这三千象阵,就把你们踩成肉泥!”

躲在战象后的刀岩见安南军势强盛,胆气也壮了起来。他夺过一张角弓,搭上毒箭,瞄准沐晟身旁的一名斥候。

嗖!

箭矢越过界碑。

那名斥候中箭坠马,倒在大明境内。

安南军阵中爆发出放肆的哄笑声。

沐晟眼珠瞬间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操你娘的!”

他猛地举起短铳,身后的两千轻骑同时端起火枪。

就在沐晟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苍白削瘦的手按住了他的枪管。

杨溥骑着一匹瘦马,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从骑兵阵中缓缓走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斥候尸体,血气上涌,但还是生生忍住。

“参议!”沐晟双目赤红,“他们杀了我的人!”

“我看到了。”杨溥强压心中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但你现在不能开枪。”

“为什么!”

“跨过界碑开火,是边将擅启边衅。”杨溥松开手,从马鞍旁取出一卷空白公文,以裁纸刀挑开封绳,铺在马背上,随后提笔,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初五。”

“安南谅山守将胡汉苍,庇护大明叛逆,拒交逆产,纵凶越界射杀官军,陈兵边境,抗拒大明诏令。”

杨溥写完,抬头看向胡汉苍,“胡将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日落之前,交出刀岩与逆产。否则今日之事,我大明绝不善罢甘休。”

胡汉苍接过通译递来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回去告诉你们的太孙,想要人,让他亲自来取!”

说罢,他拔出佩刀,当众斩断了安南一侧的界绳。

安南士兵随即上前,将大明界碑推倒半边。

沐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杨溥却依旧没有下令开火,把染血公文折好,塞进竹制信筒,交给亲兵,“六百里加急,送回应天。”

亲兵双手接过信筒,应诺后转身便走。

杨溥这才俯身,亲手合上斥候的眼睛,掷地有声道:“沐都督,收敛遗体。回去擦亮你的火炮,准备灭国。”

......

九日后,应天府,文华殿。

夏日的暑气被殿内四座巨大的红铜冰鉴驱散。朱允熥穿着月白常服,靠在金丝楠木椅上,手里捏着那份云南急奏。

殿内众人各个面色都不太好。

“砰!”

朱允熥将急奏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一个安南。”朱允熥靠在椅背上,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寒,“孤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自己把头伸过来了。”

解缙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安南陈朝近年来大权旁落,国相胡季犛废立君主,专横跋扈。此番胡汉苍在边境挑衅,恐是胡季犛想借抗击大明,在安南国内树立威望,为他篡位造势。”

茹瑺思忖片刻,谨慎开口:“殿下,胡汉苍越界杀人、毁坏界碑,罪证已经坐实。但安南毕竟是陛下钦定的‘不征之国’,若贸然兴兵,恐落人口实。臣以为,是否先遣使下诏,申斥胡季犛,责令其交出叛逆和杀人凶手?”

“申斥?”朱允熥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茹瑺的脸,“大明军士的命,什么时候要用嘴来讨了?”

茹瑺心头一颤,立刻闭嘴。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堪舆图前,手指点在交趾的位置。

“陛下皇爷爷定不征之国,是因为当年国力疲敝,不愿陷入泥淖。但如今,大明有枪,有炮,有钱!”朱允熥的手指重重敲击地图,“且不说安南有占城稻,有十座大型银矿。更重要的是,他们敢杀我大明的将士!!!”

朱允熥转过身,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胡季犛既然敢杀我大明将士,孤不灭了他的国,妄为储君!”

朱高炽立刻上前,胖脸上没有半点犹豫:“殿下圣明!皇家银行可先拨三百万两。臣再发行首期五百万两平交趾债券,以安南银矿、盐场和海关未来收益作抵押,江南商帮刚吃到麻六甲的红利。新债一出,他们只会抢,不会躲。”

朱允熥点头,“债券可以卖,但不许胡吹安南矿产。矿山未清丈以前,只能按最保守的产量计算。皇家银行的信用,不能拿战报上的数字来赌。”

朱高炽肃然躬身,“臣明白。”

朱允熥又看向工部左侍郎李元,“兵仗局准备得如何?”

李元立即出列,声音洪亮:“回殿下,五十台六管手摇机铳已经完成三轮试射。每台配备六根备用枪管、二十只重力供弹匣,并有两名军匠随行维护。另有三千枚破甲开花弹、五百枚遮蔽烟弹,可用于破寨、惊象与山地推进。”

“怎么运?”

“先由龙江装船,沿江运至湖广,再由滇黔军站换马转运。”李元沉声道:“三批器械已经先后启程。首批最快二十日可抵昆明,绝不耽误征南。”

“好。”朱允熥走回御案,拔出朱笔,在一份空白圣旨上龙飞凤舞。

“传旨!”

殿内众人齐齐跪地。

“褫夺安南国王封号!定胡季犛为乱臣贼子!命西平侯沐春为征南大将军,左都督沐晟为副将,统兵十万,即刻讨逆!”

“命杨溥为随军赞画。告诉他,打下一地,就给孤清丈一地、编户一地。胡氏伪令、割据田契、私兵制度全部废除,官署改行大明律与大明官话。”

王承恩双手接过圣旨。

朱允熥看着殿外的烈日,声音冷酷:“告诉沐春,沐家能不能裂土封王,就看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