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坤看了他一眼，把烟叼回嘴里，

"我问你干什么？林怀乐坐那把椅子三年，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变成什么样的人，我看着的。他走基金的钱，我早就听说了。

只是我退了，不想管。今天你来找我，说明你比他着急。着急的人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不着急的人说的八成不是假话。我不着急，所以我跟你说实话——我投反对票，不是因为帮你，是因为我不喜欢林怀乐现在做事的方式。"

秦向东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坤叔，谢谢。"

大口坤挥了一下夹着烟的手，

"不用谢。我得告诉林怀乐，说坤叔明天还想吃荃湾老街那家的烧鹅，让他别把路走绝了。"

秦向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五金铺。苏明和在车上等着，

"东哥，大口坤怎么说？"

"他投反对票。"

秦向东拉开车门坐进去，

"现在票数三票反对，一票弃权，一票离席，剩下两个是林怀乐的铁票。如果那两个铁票投赞成，票数是三比二反对，林怀乐自己有一票附议权，平票的时候可以让他那边多一票变成三比三。

但大口坤反对的话，加上梁荣、加上鱼头标离席、加上2伯弃权，林怀乐最乐观的情况下也只有两票赞成。他过不了半数。"

苏明和发动车子，

"东哥，那今晚的酒还有意义吗？林怀乐知道票数不够还会开吗？"

秦向东靠在后座上，

"他会开。因为今晚这桌酒不是给他自己摆的，是摆给孙仲明看的。他要让孙仲明知道——我尽力了，但长老会没通过。从此以后跟天下娱乐解除合作这件事不是我不做，是我做不了。他把责任甩给了七个长老。"

车子驶出德士古道，拐上大路。秦向东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大D的上诉有了新进展。警方法证科重新比对了放映室的弹道数据，发现现场有两枚弹壳的底火痕迹与之前认定的那批枪械不匹配，来自另一个型号的枪，如果找到那把枪，大D的翻供就能坐实。

秦向东看完这条消息，目光落在"枪的实物警方没找到"这几个字上。

“去四季酒店。”

苏明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东哥，你刚从那出来。孙仲明现在说不定正翻你那份协议找漏洞呢。"

秦向东笑着说道，

"我不上去见孙仲明。我去前台查一件事。"

车子调头往四季酒店的方向开。到了酒店门口秦向东没有下车，他坐在车里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报了自己是今天上午的住客，说遗落了一份文件在三十七楼走廊的某处，问前台有没有捡到。

前台查了一下说没有。秦向东又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苏明和回头看着他，

"东哥，你查到什么？"

秦向东看着酒店门口的旋转门，

"我查孙仲明住的是三十七楼哪间房。上午我去的是套房A，但我走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号——套房B，

我猜想这两个套房都是孙仲明包下了，既然他不同意我的协议，我就去给他送个大礼！”

苏明和愣住了，秦向东继续说道，

“林怀乐有把柄在孙仲明的手里，你猜会是什么？林怀乐的假账？咱们已经挖出来了，孙仲明再拿着这个来威胁就没意思了，毕竟他跟天下娱乐和盛和没关系，

林怀乐之所以这么听孙仲明的话，那么这个把柄肯定是可以要他命的，我查过和胜和的资料，三年前和胜和的龙头五爷，晚上和司机从情人家出来，路过皇后大道，被人用枪杀死，

后来说是大圈帮干的，可大圈帮不承认，两个社团火拼了很多次，你猜把柄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这一下连苏明和都兴奋起来，随即他又丧气了，

“可是东哥，谁知道这个把柄是什么呀？也许是一张纸，也许是一本书，还有可能是一把枪……”

秦向东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苏明和的肩膀，

“对呀，也可能是一把枪，一把杀死五爷的枪！明和你太聪明了！”

苏明和被他晃的都快吐了，他连忙大声说道，

“停停停停停，东哥，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你说。”

“如果是这把枪杀死五爷的，那林怀乐为什么不早些处理了？随便找哪个海边扔进去，谁能找得到？”

秦向东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苏明和的肩膀，

“林怀乐这个人可谓是老奸巨猾，他留着这把枪，主要为了嫁祸，以后谁在威胁他龙头的位置，他可以拿着这把枪照着自己打一枪，反正不是要害死不了人的，然后把枪扔给那个威胁他的人，

你说完不完美？枪杀和胜和两任龙头，林怀乐可谓是一箭双雕，”

苏明和苦笑一声，他也明白过来了，看来这混社会也需要用脑子的，能当上龙头的人都不简单，

秦向东推开车门，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找一找，万一运气好找到了呢！这个主动权就握在咱们手里了，我看谁不顺眼就把枪扔给他……”

苏明和抢着说道，

"东哥，酒店房间没登记你的名字你进不去。前台不会给你开门。"

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是今天上午孙仲明给他的"访客卡"，上面印着套房A的号码，有效期到今天下午三点。

"他上午给我这张卡的时候说是方便我再来谈事情。他没说这张卡能开套房A的门，但我看了卡背面的磁条编码，写的是套房A。"

秦向东推开车门走进酒店大堂。他没有走电梯，他走楼梯到了三十七楼，走廊里没人。他走到套房A门口，把访客卡贴上门锁，绿灯亮了，他推门进去。

玄关柜子下面放着一个黑色手提袋，他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用油布包着的那个东西，形状是手枪。他把拉链拉上，提起手提袋，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走楼梯回到大堂，穿过旋转门，上车。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七分钟。

上了车他把手提袋放在后座旁边，

"开车。去陈律师的办公室。"

苏明和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提袋，"东哥，你刚才……"

"拿到林怀乐藏了三年、孙仲明藏了一天的东西。"

苏明和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向东，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就像走亲戚似的，就把致命的东西给拿回来了，这也太顺利了吧？

苏明和发动车子，目光复杂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向东，

"东哥，万一孙仲明现在回套房A呢？他发现枪没了，第一个想到就是你，恐怕咱们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那他只能想到是我，但他没有办法证明是我拿的。访客卡有效期是今天下午三点，我用访客卡开的门，他的访客又不是我一人，”

秦向东长舒了一口气，幸亏这个年代监控还没有流行开来，要是放在后世，自己在酒店中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晰的拍到，那会引来孙仲明疯狂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