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已经接通了。
“妈,是我,慕远。”
“今天王妈不在,我公司有事走不开,清清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想把她送到您那边待一天。”
电话那头,张淑兰的声音中气十足。
“行,送过来吧,我正好想她了,中午给她炖鸡汤。”
又是鸡汤……
那是姜清越看一眼都快晕厥的补汤。
姜清越一边抬手去够手机,一边叫着。
“妈,我不去,我自己能行。”
周慕远一只手轻轻按住她脑袋,不让她碰到手机。
“好,妈,我现在就送她过去。”
张淑兰大吼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
“姜清越,再闹腾,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都多大个人了,当妈了还是一股小孩子气……”
姜清越认命,捂住耳朵。
“妈,你别念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电话挂断。
姜清越站在他面前,头发被他揉得有点乱。
“周慕远,你居然给我妈打电话!”
“你是不是我老公,你站在谁那边?”
他把手机收好,拿过她的外套,帮她穿上。
“你在妈那,我能安心一些,如果王妈一直不回来,我再亲自应聘照顾你的人。”
周慕远把人拉到玄关,弯下身子,替她穿好鞋子。
他站起来,又回去收拾她的小包,保温杯,药盒一样样装进去,动作熟练。
“走吧。”
丽景小区。
车停在单元楼下,张淑兰已经在门口等着。
周慕远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
“妈。”
“哎,慕远,来啦。”
张淑兰上下打量着女儿:“比上次见胖了,肚子也大了。”
姜清越撇嘴,不爽:“妈,我哪里胖了。”
“胖点好,双胎呢,得多长点肉。”
周慕远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纸袋,递给张淑兰。
“妈,这个袋子里是她的药,早上吃过了,午饭和晚饭后各一次。”
“这个袋子里是营养品,下午一点左右喝一瓶。”
张淑兰接过袋子,连连点头。
“这个是干果,配比好的,不能让她多吃,容易反胃。”
“她最近闻到油烟味还是有点反胃,鸡汤可以炖清淡一点,下午她习惯睡午觉,别睡太久,一个小时就够了,不然容易头疼。”
周慕远低声补充。
“如果她偷吃零食,您别惯着她,直接没收。”
“她肠胃不好,尤其是凉的……”
姜清越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越听越气,往他的高定西裤上踢了两脚。
张淑兰笑眯眯地应着,慕远这女婿,对清越比她还要上心。
“清越,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清越翻了个白眼。
周慕远交代完,准备上车:“我晚上来接你回家。”
姜清越不理他。
他走过去,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乖宝,听话。”
“晚上我听你的,好不好?”
姜清越的耳朵红了,小脸故意绷着:“你,赶紧走!”
周慕远离开之后,张淑兰便在厨房里开始忙。
没一会儿,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姜清越闻着觉得有些腻。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跳动着“童简”的名字。
她立刻点下接通键。
“清越,我和乐乐在海边玩,乐乐不小心摔了,受伤了,很严重,我叫了救护车,但是我……我很害怕。”
童简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乐乐也在哭,夹杂着海浪的声音。
姜清越立刻坐直身子:“你们在哪儿?”
“海湾这边,我把定位发你。”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来。”
姜清越挂了电话,起身穿鞋。
张淑兰从厨房探出头:“去哪儿?中午饭快好了。”
“妈,我朋友那边出了点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京北,我去看看就回来。”
张淑兰皱眉:“你一个孕妇乱跑什么?让慕远找人去。”
“她在海边,离这儿不远,我出门有保镖跟着,你别担心。”
姜清越拿了包往外走,张淑兰拦不住。
姜清越把位置给保镖们看,语气焦灼。
“去这个地方。”
保镖看了一眼定位,犹犹豫豫。
“姜小姐,这个位置在海湾区老码头附近,已经荒废了,平时没什么人去。”
姜清越又看了一眼童简发来的位置。
“就是这里,她们在那边玩,摔伤了,这么偏僻,救护车过去也很难,我们快点。”
保镖们互相交换眼神,没再多说,保持警惕。
车发动,朝着海湾奔去。
路上,姜清越给童简打了两个电话,但是都没人接。
她心里有点不踏实,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童简平时不会这么鲁莽,尤其是刚出院不久,真的会一个人带着乐乐跑那么偏僻的地方玩吗?
算了,不能赌,还是要去。
废弃海湾码头不算太远,但是路越来越窄,居民楼变成了废弃的厂房。
再往前,几艘破渔船停靠在岸边,氛围萧条。
海风裹着咸湿的腥气灌进车内,姜清越闻到,胃里翻腾。
“姜小姐,前面没法开车了,得走下去。”
姜清越应声:“好,你们带上急救箱。”
四个保镖先下车,警惕环顾四周,观察情况。
姜清越跟在后面,踩着碎石路往前走。
绕过一艘废弃的渔船,果然看见了童简。
童简跪在沙滩上,头发早就被海风吹得凌乱,脸色惨白。
她怀里抱着乐乐,乐乐眼睛肿着,紧紧地闭着,没了平时活蹦乱跳的生气。
“童简!”
姜清越连忙过去。
童简抬起头看见她,泪眼朦胧。
“姜清越……”
“没事的,童简,别怕,让他们先快点送乐乐去医院。”
童简泪流满面,直接崩溃地嚎啕大哭。
“清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姜清越脚步顿住,面上露出几分迷茫:“童简?”
下一秒,从渔船后面,突然冲出七八个黑衣男人。
他们动作极快,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直接踹了保镖的膝弯,把人按在地上。
四个保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控制住了。
姜清越怔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紧。
周乘风从那艘破旧的渔船甲板上走下来,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嘴角噙着笑容。
他在姜清越面前站定,指尖掐着一根烟,丢在地上,碾灭。
“小婶婶,好久不见啊。”
姜清越没看他,扭头,目光落在童简的身上。
童简抱着乐乐,低着头,肩膀不住地发抖,不敢抬头对上姜清越的眼睛。
她唇已经裂开,嗓音嘶哑:“对不起,清越,我没办法,他们说要杀了乐乐……”
姜清越看了看她怀里脸色苍白的乐乐,紧紧咬住下唇。
这个时候,再怪她,再怨她,也没用。
只能恨自己蠢笨。
周乘风回头,看向童简,居高临下的傲慢,不屑。
“好了,我说到做到,带着这个兔崽子,滚吧。”
童简望向姜清越:“周乘风,你不能伤害她,她是无辜的,我……”
“我让你滚,带着你女儿滚,听不懂?”
周乘风冷笑:“你把她骗过来的,现在还装什么圣母!真虚伪。”
童简抱着乐乐站起来,腿是软的,踉跄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姜清越,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路上跑。
姜清越站在原地,看着童简的背影消失在废弃码头后面,慢慢收回目光。
冷风灌进姜清越的领口,她打了个冷颤。
掌心内浸满了汗,姜清越把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周乘风,你想要什么?”
周乘风冷笑,往前走了半步,低头凑近她。
身上浓重的烟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姜清越直皱眉。
“小婶婶,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越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
“其实我挺好奇的,周慕远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你长得是好看,还是……”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戏谑的审视。
“还是说,床上功夫好?”
姜清越扭过头,不想看他这个脏东西,眼神嫌恶。
他朝身后那艘破旧的渔船扬了扬下巴。
“上船吧,小婶婶,别让我的人动手,磕了碰了,没了孩子,可不能算我头上。”
姜清越站在原地没动,冷漠开口。
“你想拿我威胁周慕远。”
“小婶婶,你还真是聪明。”
周乘风摸了摸口袋里童简交给他的U盘。
“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已经拿到了,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周慕远发疯的样子了,像条没理智的疯狗一样。”
“真有趣啊。”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姜清越被逼得后退,脚已经踩到了碎石和海水交界处,冰凉的海水漫过鞋面。
他声音沉下去:“上去。”
两个黑衣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姜清越旁边。
没有碰她,但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
姜清越攥紧的手缓缓松开,终于动了。
周乘风侧身让开:“小婶婶,这就对了嘛。”
渔船上,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她胃里翻江倒海,忍着恶心坐下来。
周乘风跟着进了船舱,站在门口,打量着她,晃了晃手机。
“如果周慕远在电话里听见你哭,肯定会心疼死了。”
“小婶婶,你说第一句话,是哭着喊老公救我呢,还是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