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舍宫。
总统埃马纽埃尔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扶手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粗长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团白雾,他另一只手捏着水晶高脚杯,杯中盛着暗红的红酒,轻轻晃动,酒液沿着杯壁缓慢流转。
这是他难得安静的傍晚时光,非洲那边的战事,外籍雇佣兵团进展顺利,金矿与油田的控制权眼看就要落入手中,埃马纽埃尔难得偷闲放松片刻。
“嗡嗡。”
桌面的加密卫星电话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声,打破了书房内慵懒平静的氛围。
埃马纽埃尔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加密编号,是非洲前线专属线路,他本不想接,多半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例行汇报,但考虑到非洲那片区域局势复杂,他还是抬手拿起听筒。
“我是埃马纽埃尔,说。”
电话另一端,外籍雇佣兵团副部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车厢里还残留着旷野吹来的血腥气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营地内堆叠的残破尸体,三十车遗体的画面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不断发颤的声音。
“总统阁下,我是德弗里斯,有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我必须向您汇报。”
“伙计,不要这么正式,现在是下班时间,放松一点。”
埃马纽埃尔抿了一口红酒,雪茄夹在指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无非是局部遭遇小规模抵抗,或当地武装一些无关痛痒的摩擦,在他看来,帝国的外籍雇佣兵团战力强悍,在非洲地区几乎没有对手。
“说吧,是前线推进遇到阻碍了吗?不必大惊小怪,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自行处置就可以。”
德弗里斯闭上眼,脑海再次浮现营帐里嘴角挂着诡异笑意的乌黑色尸体,还有轰炸之后支离破碎的特战队员遗骸,硬着头皮开口,“阁下……不是小规模冲突,我们驻扎在刚果边境的前线指挥部,被人彻底血洗。留守营地的所有人,全部遇害……我们派出的75特战队,外出执行任务,后续搜寻发现整支队伍遭遇密集轰炸,全员阵亡……没有一个活口……”
“什么?”
埃马纽埃尔手中晃动的高脚杯猛地停住,杯中的红酒微微晃出一点,滴落在深色的羊绒地毯上,他夹着雪茄的手指顿在半空,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紧紧锁起,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质疑。
“德弗里斯,我没听清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真的,总统阁下。”德弗里斯的声音越发沙哑,“我亲自带队抵达现场勘查,营地留守人员死于剧毒窒息,尸体状态诡异,我们动用上千兵力搜寻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找到特战小队的残骸,运回来足足三十车……随行不少士兵看到场面直接呕吐崩溃。”
短暂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
“法克!法克…谁干的!”埃马纽埃尔脖子青筋暴起。
德弗里斯的声音带着苦涩与沉重,“根据安插在卢旺达内部的线人刚刚传回消息,已经确认了袭击者身份,是“地府”,那个作恶多端,手段残忍的“地府”。
“地府?”
埃马纽埃尔眉头锁得更紧,“该死,怎么会是他们?”
埃马纽埃尔猛地将高脚杯重重砸在面前的实木书桌上,水晶杯碰撞桌面发出沉闷巨响,红酒大半泼洒出来,雪茄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灼烧出一小片焦痕。
地府实在太特殊了,准确的说是……太他妈牛逼,太他妈能杀了。
埃马纽埃尔闭眼默默回想,最近和地府有过冲突吗?有过利益争夺吗?有得罪过地府吗?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法克,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怒火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压抑的咆哮顺着听筒传到德弗里斯耳中。
“地府又怎么了?”
埃马纽埃尔的声音咆哮着,胸腔剧烈起伏,“我们没有任何冲突,无缘无故对我们出手,就是对高卢鸡帝国的挑衅,白头鹰解决不了的地府我们高卢鸡来解决!”
高卢鸡何许人也?
全球五大话事人之一。
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不愿意和地府产生冲突,不代表害怕和地府产生冲突,一个佣兵组织,打了几次胜仗,还真觉得自己有资格在全球权力的游戏桌上就坐了?
埃马纽埃尔快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脑海飞速盘算这件事爆发之后的连锁反应。
外籍军团重大惨败的消息一旦泄露,议会必定会发起质询,反对党会抓住这件事猛烈攻击,海外投资者会质疑高卢在非洲的控制力,国际媒体会大肆报道,整个国家的海外军事威慑力,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件事现在有多少人知情?”埃马纽埃尔的语气陡然沉下。
“目前只有参与现场勘查的小队,以及刚果陪同的少将,我第一时间联系您,没有向其他人上报。”德弗里斯回答。
“严格封锁消息。”埃马纽埃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参与现场的人员,全部下达封口令,遗体就地妥善封存,严禁任何照片,消息流出。”
“我明白,阁下。”
“德弗里斯,”埃马纽埃尔的声音重新响起,少了几分刚才歇斯底里的咆哮,多了一层冰冷沉重,“你保护好你自己,既然地府能一次性抹掉九百多人,不排除他们会继续发动袭击。”
“我会立刻召开高层秘密会议,尽快通过向非洲增兵的提案,你放心,士兵们不会白死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地府,这次我们灭定了,耶稣来了都留不住他!”
德弗里斯对帝国有着迷之自信。
右手成拳狠狠挥舞着……总统这么说,稳了,这把肯定是稳了……